伦敦雨
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整个海面都泛着刺眼的光。

    在她出神的时间里,沈翌从身后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棉袄,一转身就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坚毅锋利的线条和记忆中那个小小的男孩子相重合。

    那时候的他为了未来茫然无措,现在的他站在行业的最中心。

    她这才惊觉他们竟然已经相伴走过了二十多年。

    小岛的最南端有一座灯塔,徐清旖有文艺病,非要去看一看夜里灯光的转向。

    沈翌由着她乱来,即使是被裹上一层又一层,忽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还是冻得他们浑身发抖。

    他给她拍下一张又傻又二的照片,然后牵着她的手回到那家民宿里生火取暖。

    老板以为他们是来旅行的中国恋人,推荐他们在下个月去芬兰的赫尔辛基,他说运气好的话可以看见极光。

    “极光下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他眨着眼睛朝他们笑。

    沈翌笑着对老板点头。

    在圣安的街头吃到了世界上很老牌的冰淇凌,徐清旖点了好几种口味,当晚又因为肚子疼吃了几片止疼药。

    沈翌陪着她整夜没睡。

    半夜徐清旖从梦中惊醒,正好遇上沈翌起来倒水喝,她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有很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她问他:“有没有觉得很熟悉?那年在拉萨最后也是这样,你守着我过了一夜。”

    沈翌轻笑,不置一词。

    徐清旖还在说话,“好像每一次出状况的都是我。”

    其实在徐清旖来英国之前,沈翌已经焦虑了很久了,夜里总是睡不着觉,心悸得厉害。

    白天他在药店买了褪黑素,可仍然没什么作用。

    “沈翌,其实……”她很想坦白,被沈翌打断。

    夜里的灯光很暗,但她看见他喉结轻动,“不要说。”

    “清旖,什么也别说。”

    在格拉斯哥的同一片牧场旁边,徐清旖拍了同款照片,弯着腰像是模仿大人拍照的调皮小孩。

    她坐在长椅上,沈翌喊她的名字,微微侧头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惊愕。

    路过格大的时候,她还感叹过一句“当年没有出来留学真是遗憾。”

    一边说一边把手比作一个拳头放在沈翌的面前。

    “这位先生,哦不,这位尊敬的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请问在国外留学的日子是不是很快乐啊?”

    沈翌朝她开玩笑一般地点头,忽然想起来最后在旧金山的那段时光。

    有天夜里他从图书馆走出来,夜深人静,一抬头就看见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天上。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其实那是他最孤独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