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时
    他们在伯明翰取回租的车子,回程经过牛津的路上,徐清旖开始给他唱那首《天才白痴梦》。

    “我后来学了好久,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以前学得多快啊。”她撇着嘴说:“那句话怎么说的?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这么文艺。”沈翌笑着说:“那你下次……”

    下一秒,车辆前方传来“滋”的一声,汽车左偏撞上了马路一侧。

    等到徐清旖回过神来,沈翌已经下车检查了一遍,然后站在窗户口,两手撑在腰侧,一脸无奈,“爆胎了。”

    等待的间隙,有一辆贴着“救援”标志的车开了过来询问情况,交流过后才知道对方是刚好路过这个小镇的巡查队。

    得知前因后果,他们在车的前后方分别放一块写着“Slow(慢)”的标志,然后又帮助沈翌和在伦敦的租车行联系,老板告诉沈翌修理工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到达,让他先在车内稍作等待。

    沈翌熟练的和对方沟通着之后的相关事宜,徐清旖站在他身边,忽然想起来读高中时有一次也是这样。

    但那时的沈翌还很稚嫩,作为班长面对着前面节目的失误,仍旧滴水不漏的与文艺部的老师争取更多的表演时间。

    对方朝他们挥了挥手离开,沈翌便回头问她:“就在这儿等着?还是找个餐厅吃饭?”

    徐清旖不语,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周围,意思这附近大概难找餐厅。

    经过这阵插曲,原本就只有一点点的困意也瞬间全无,她从后座上搬来零食和沈翌一边吃一边聊天。

    “我们每次出门,是不是都会碰上在车里等着的时候?”

    “能安静聊会儿。”沈翌把一瓶酸奶递给她,“没买牛奶?”

    “你不是不喝吗?就只买了这个。”

    沈翌自己拿了瓶打开,“没前几天格拉斯哥的那个好喝。”

    “那能一样吗?”徐清旖笑了笑,“怎么在英国待了两年嘴还变挑了?”

    “没办法啊,总要在国外找点存在感。”

    沉默下来,徐清旖忽然说:“你还记得吗?那年在拉萨,我给你看手相,我说你爱情运很好,那是真的,你可以去追那个女孩。”

    这里的天气又开始阴雨绵绵。

    他说:“我不信那些。”

    又说:“那是骗人的。”

    他很喜欢聂鲁达的诗歌,在美国他读到英文译文的初版,沈翌很喜欢其中一首,也是世人所广为称赞的。

    聂鲁达写:“在我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徐清旖曾经和他坐在长排楼的天台看书,读到这里的时候,她回过头和沈翌说:“好浪漫。”

    于是沈翌不解风情地开始和她科普聂鲁达是谁、哪国人……

    听得徐清旖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不和我讲玫瑰的种植方法呢?”

    沈翌一愣,“你喜欢玫瑰?”

    徐清旖板着脸,故意逗他,“对啊,我喜欢玫瑰,以后结婚的时候,你记得送给我玫瑰花。”

    沈翌认真点头,“好。”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轻笑一声,发觉徐清旖正望着远处的小房子,那里有流浪的艺人,有滑滑板的年轻男孩。

    毫无预兆,他听见她说:“沈翌,我要结婚了。”

    -

    李安只在伦敦待了三天就去中国找徐清旖了,他的继母向来不待见他,他也不愿意在那里多花费时间。

    等到回国之后,才听肖珩说徐清旖打了电话要休年假,说是遇见了很重要的事。

    李安又给母亲打电话,问她是否还在爱尔兰。

    母亲却告诉他,那个女孩在他走后的第二天就启程去了伦敦,当时她还以为是去找李安。

    他想到了沈翌,前段时间听说他也在伦敦。

    他在徐老师那里要到了沈翌的联系电话,李安欺骗对面的人说他是沈翌的好友,现在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于是那个人告诉他实情,说沈翌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

    车祸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发生的,一辆大型的卡车从侧面冲过来,为了保护徐清旖,沈翌在最后一瞬间作出反应,他打死方向盘,用驾驶座的这一侧抵了上去。

    那一天伦敦城的乌云压得很低,绵密的小雨轻轻敲打着车窗,雨刷器擦拭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沈翌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肘微微弯曲抵在车门边,手指指节一下一下地按压太阳穴。

    雨声变得急促起来,或许是飘过了一片更大的乌云。

    徐清旖偏偏头,看了看沈翌的侧脸,他抿着唇,眉间微微蹙着。

    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自己也曾这样看过他无数次,那时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不过以前是面对难解的数学题,现在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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