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对面的药店还开着门,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红色贴纸,贴纸的边角有点卷翘,像是被风吹的。药店的橱窗里摆着几盒感冒药,包装上的字很大,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药店旁边的文具店亮着暖黄的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橱窗里摆着新到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各种卡通图案,有抱着蜂蜜罐的小熊、有穿着公主裙的兔子,还有几本草绘风格的,画着多肉植物。郁唸在文具店门口停了停,隔着玻璃看了看那本多肉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几株“乙女心”,和她书包里的那盆很像,叶片上的淡粉都画得很逼真,连叶片上的白霜都用白色的颜料轻轻点了点。她站了十秒,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下那本笔记本的轮廓,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回手,转身离开。她的笔记本还剩大半本没用完,纸页上只写了几页数学公式,没必要买新的,而且顾绪欣上次看见她的笔记本时,还笑着说“你的笔记本封面太素了,像没睡醒”,要是买了这本带多肉的,顾绪欣说不定又会念叨半天,说她“终于开窍了”。
再往前走,路边的店铺渐渐变少,换成了一排矮矮的灌木丛。灌木丛有半人高,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点锯齿,摸上去会扎手。灌木丛里种着紫色的小野花,花瓣很小,像星星一样散在绿叶间,一朵挨着一朵,热闹得很。花瓣上沾着细小的露珠,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像撒了把碎钻。郁唸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上的露珠,露珠很滑,顺着花瓣滚落到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一颗小冰晶。她盯着手背上的露珠看了会儿,看着露珠慢慢被体温烘得蒸发,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湿痕,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草屑是浅绿色的,粘在深灰色的裤子上,很显眼,她用手指捻了半天,又拍了好几下,才把草屑都拍掉。
走了大概四分钟,远远就看见了福州一中新校区的校门。校门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材质,大门有十米宽,左右两边各立着一根圆柱,柱子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像缠绕的藤蔓。校门正中央刻着“福州第一中学”几个金色的大字,字体是端正的楷体,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连笔画间的缝隙都被夕阳染成了金色。校门旁边的保安室是白色的,屋顶是红色的瓦片,窗户是磨砂玻璃,能看见保安叔叔坐在里面翻看登记本,手里的黑色水笔偶尔在纸上划一下,发出“沙沙”的声。保安室门口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上面的标签还很新,写着“检查日期:2024.9.1”。
门口的栏杆旁,有几个家长在和孩子道别。一位穿米色风衣的妈妈正帮孩子整理校服衣领,她的手指很细,轻轻把孩子歪掉的衣领扶正,嘴里反复叮嘱着“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晚上记得盖好被子”,孩子有点不耐烦地应着“知道了妈”,却还是乖乖地让妈妈整理衣领。旁边一位穿黑色夹克的爸爸,正帮孩子把行李箱往校门口推,行李箱是蓝色的,上面贴着几张卡通贴纸,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爸爸还在说着“这周要是冷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我给你送衣服”,孩子点了点头,拉过行李箱,转身往校园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爸爸挥了挥手。
郁唸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叔叔抬头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个红色的登记本,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今天来得比昨天早两分钟。”她顺着保安叔叔的手指看过去,本子上写着“10.20 郁唸 17:43”,是昨天的登记时间。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保安叔叔笑了笑,又把登记本放回抽屉里:“还是没和你那个朋友一起啊?”她还是摇了摇头,保安叔叔也没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让她进去。以前顾绪欣总跟她一起返校,每次到门口,顾绪欣都会跟保安叔叔聊两句,说“叔叔今天天气真好”,或者“叔叔我昨天看见你家的小猫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连话都少了。
她径直走向校门旁边的人行道,人行道旁的公告栏是不锈钢材质的,边框被雨水淋得泛出淡淡的锈色,玻璃罩里贴着上周的月考排名。红色的纸张被风吹得有点卷边,边角处还沾了点灰尘,上面的黑色字迹却依旧清晰。她的名字在榜单的最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了出来,红圈的边缘有点歪歪扭扭,像是老师匆忙画上去的。往下扫两行,就能看见顾绪欣的名字,在第十名的位置,旁边用铅笔写了个小小的“加油”,笔画圆圆的,一看就是顾绪欣的字迹——顾绪欣总喜欢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点小记号,说这样“看着有动力”。郁唸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公告栏的玻璃,玻璃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她盯着顾绪欣的名字看了三秒,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