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校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崇德尚行,笃学致远”八个黑色的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石碑底座周围摆着几盆万年青,叶片翠绿,边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石碑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道两旁种着桂花树,树干有碗口粗,树皮是灰褐色的,上面有不规则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的脉络。这个季节还没到桂花盛开的时候,但凑近了闻,能闻到枝叶间透出的淡淡清香,像掺了点蜂蜜的温水,不浓烈,却让人心里发暖。
郁唸沿着林荫道走,脚下的石板路是青灰色的,每块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被雨水润得绿油油的。偶尔有几片干枯的樟树叶落在石板上,被风吹得打了个转,又飘到路边的草丛里。走了大概五十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咕噜”声,声音越来越近。她回头看了眼——是个穿同款校服的女生,女生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飘,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正双手用力拉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拉杆被拉到最长,女生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耸着,脸憋得有点红。
郁唸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等女生走近时,她伸出手,轻轻扶了下行李箱的拉杆。行李箱的外壳是磨砂的,摸上去有点粗糙,上面贴着一张卡通贴纸,是只粉色的兔子。女生愣了下,停下脚步,抬头看她时,眼睛里满是惊讶,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谢谢”,声音有点喘,还带着点怯生生的语气。郁唸只是摇了摇头,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同学,你也是高一的吗?我是高一(3)班的,你呢?”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把女生的声音甩在了身后,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渐渐盖过了女生的问话。
林荫道的尽头,是教学楼的后门。后门是玻璃做的,边框是银色的金属,上面贴着一张“请随手关门”的蓝色贴纸。玻璃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亮着的日光灯,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斑。她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走进教学楼的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瓷砖的缝隙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响起时,灯“啪”地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走廊的墙壁上。墙壁上贴着学生的书画作品,有一幅是水墨画,画的是福州一中的校门,墨色浓淡相宜,连校门上的金色大字都用淡金粉勾勒了出来;还有一幅是书法作品,写的是杜甫的《望岳》,字迹工整,笔锋有力。她沿着走廊走,路过高一(2)班的教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老师轻声讲解题目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走到自己的教室门口,她掏出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多肉挂件,是顾绪欣送的,用软陶做的,青绿色的叶片,顶端涂着淡粉色,和她书包里的乙女心一模一样。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咔嗒”一声,门开了。教室里的窗帘拉着一半,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课桌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慢慢跳动,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自习了,有的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有的靠在椅背上看书,都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哗啦”声和笔尖的“沙沙”声。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桌子的左上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开窗通风”,是上周五值日的同学留下的。她放下书包,先把书包侧面网兜里的乙女心拿出来,多肉的花盆是白色的陶瓷盆,上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上次顾绪欣不小心摔的,顾绪欣当时还差点哭了,说“对不起,我再给你买一个”,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现在她把花盆放在课桌的窗台上,窗台刚好能晒到早上的太阳,顾绪欣说“多肉要多晒太阳才会变好看,叶片会更粉”。
然后她打开书包,掏出课本和练习册,一一摆在课桌上。语文课本的封面有点卷边,是上次借给同学看时弄的;数学练习册放在最上面,封面的右上角有点皱,是上次顾绪欣借去看,不小心把水杯洒在上面弄的,顾绪欣还了她的时候,塞了颗草莓味的糖,说“赔罪,别生气呀”。她把练习册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工整,旁边还有顾绪欣用彩色笔写的小批注:“这道题我也错了,下次一起问老师!”
最后,她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已经被她捏得有点软了,边缘的毛躁更明显,顾绪欣用荧光笔写的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色,那个咧嘴笑的表情,嘴角翘得很高,好像在对着她笑。她把纸条展平,放在数学练习册的封面上,指尖轻轻摸了摸那个笑脸,然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课桌,盯着窗台上的乙女心看了会儿。
乙女心的叶片上还放着那片从路上捡的樟树叶,叶片已经有点干了,边缘卷得更厉害,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落在了窗台上。她弯腰把树叶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树叶的脉络还是很清晰,只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