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画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布上那些跳跃的色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很像……很像憶音弹的那首《秋意浓》。”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那首曲子他只听过一次,却记得旋律里的温柔与怅然,就像这幅画里的秋景,热闹中藏着淡淡的宁静。
“哟,这才一天没见,你都懂画了?”顾绪欣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会儿,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点头,“还别说,真挺有那味儿的——尤其是这阳光,跟憶音弹曲子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咱们还是先找彩铅吧,再磨蹭食堂的糖醋排骨就真没了,我昨天可是特意跟打饭阿姨说好了留两份的!”
郁唸笑着点点头,跟着顾绪欣往画室深处走。两人在画架间穿梭,顾绪欣掀开一个个蒙着布的画框,翻找着角落里的柜子,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上次明明放这儿了”;郁唸则慢慢踱步,目光掠过一幅幅作品——他看到一幅画着老式留声机的素描,线条细腻得能看清木质外壳上的纹理,连唱针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又看到一幅抽象的水彩,蓝紫色的色块里混着点点银白,仿佛藏着整片星空,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好像能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心事。
“找到了!找到了!”突然,顾绪欣从一堆杂物后钻出来,怀里抱着几盒彩铅,脸上沾了点黑色的炭灰,像只刚偷吃完东西的小猫。他举起彩铅,兴奋地挥了挥:“你看!有十二色的,还有二十四色的,都是新的!我还找到一叠画纸,虽然有点薄,但画画完全够用!”
郁唸走过去,看着顾绪欣手里那些彩铅——盒身是淡绿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植物图案,打开盒子,里面的彩铅削得尖尖的,颜色鲜艳得像刚从花园里摘来的花。他忽然拿起一支群青色的彩铅,在顾绪欣递来的画纸上随意涂了一笔。那颜色很深,却透着点蓝,像极了昨晚槐树下渐渐暗下来的暮色,带着点静谧的温柔。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支橙黄色的彩铅,在群青色旁边添了一抹——那是昨天傍晚,阳光落在憶音吉他弦上反射的光,明亮又温暖。两种颜色挨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像暮色里的最后一缕阳光,让人心里暖暖的。
“你画的这是什么?像块调色盘似的。”顾绪欣凑过来看,好奇地指着画纸上的色块。
“不知道。”郁唸放下彩铅,看着那抹蓝与黄,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就是觉得该这么画,好像心里有个画面,不画出来就不舒服。”
顾绪欣哈哈一笑,抢过彩铅也画了起来——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又画了个拿着吉他的小人,还在旁边画了个弹古筝的身影,虽然线条粗糙,却充满了活力。郁唸看着他的画,也拿起彩铅,在小人旁边添了棵小小的槐树,树叶用绿色和黄色叠涂,像真的有阳光落在上面。
两人在寂静的画室里,你一笔我一笔,把原本单调的画纸涂成了热闹的调色盘。阳光在他们脚边缓缓移动,从明亮的金黄变成柔和的橘红;松节油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刺鼻了,混着彩铅的木质香气,成了画室里独特的气息。顾绪欣偶尔会吐槽“你画的槐树像蘑菇”,郁唸则会笑着反驳“你画的人连胳膊都歪了”,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撞在画架上,又轻轻弹回来,像温柔的回声。
直到上课铃快响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收拾好彩铅和画纸,顾绪欣还不忘把那幅“合作作品”折好,塞进郁唸的书包里:“留着当纪念,以后咱们组乐队了,就把它挂在排练室里!”
晚自习的铃声敲响时,郁唸和顾绪欣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糖醋排骨——打饭阿姨果然给他们留了最大块的,肉质软烂,酸甜可口,两人吃得满嘴是油,却觉得格外满足。他们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凉,吹在脸上,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走了最后一点疲惫。
“等会儿憶音在三楼的空自习室等咱们,她给你补物理,我在旁边刷数学题,有不会的咱俩还能讨论讨论,省得老麻烦憶音。”顾绪欣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却依旧透着股热情。
郁唸点点头,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期待。他的物理成绩一直不太好,电路和力学的知识点总像一团乱麻,分不清串并联,也搞不懂受力分析。之前憶音提过好几次要帮他补,都被他以“没时间”“再等等”推掉了——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大概是怕被看出窘迫,也怕辜负她的热心,才故意别扭地躲开,实在没必要。
来到三楼的空自习室,郁唸推开门,就看见憶音坐在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摆着摊开的物理课本,旁边放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一个印着吉他图案的保温杯,蒸汽从杯口轻轻冒出来,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朝他们招手:“这里这里!我提前半小时就来了,把你平时错得最多的几个章节都整理了思维导图,用不同颜色标了重点,保证你一看就懂!”
郁唸走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