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霈其人
    “我——”

    陆行霈皱着眉刚要准备彻底的拒绝,楼下街道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引得他偏头往下一瞧,神色当即微微一动。

    原来大街上驶过来了一辆囚车正往处刑广场去,很小的一辆,像个无杆的平衡车,由夹道两排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卫兵持械押送。

    车上的青年双手被能量手环禁锢着,覆盖住下半张脸的黑色封口器让人看不大清他的模样,他低垂着脑袋,消瘦单薄的身形看着一点儿都对不起身边如此大阵仗的警戒。

    正看着,林翡跟着凑过来了,热乎乎的呼吸差点儿喷了陆行霈一脸。

    陆行霈十分嫌弃的向旁边闪身一躲,便见林翡已经眼巴巴的扒着窗户向下探出了半边身子。

    陆行霈抽了一口雪茄,漫不经心的单手拎着林翡的后脖领子把人薅了回来:“你也不怕掉下去。”

    林翡实在是忍不住了,眼瞅着陆行霈一瞬不瞬,殷殷的问他:“哥,那是宋治君吗?”

    求人了,倒知道张嘴叫哥了。

    陆行霈冷着脸好半晌没说话,直到林翡眼神里忽然出现了一种接近于执拗的痛苦,裸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皮肤同时也泛起了一层细小的、惊悚的鸡皮疙瘩,微微的汗珠浮上来,像是他身上的一切都不适应了这个星系的重力。

    叹了口气,陆行霈到底心软松了口,恨铁不成钢的屈指敲了林翡额头一下:“是什么是!宋治君好得很,别瞎琢磨了。”

    然后他又再次正色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切记,你是罘陵军校的助教,他是联邦的逆匪,你们两个从无交集,谁也不认识谁。”

    林翡捂着脑门儿诚诚恳恳的点头,可嘴上却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他真没事吗?那楼下的是谁?”

    陆行霈倚在窗台一角,微微一侧头便能将广场上的风景尽收眼底:“谁也不是,一个仿生人而已。”

    林翡乍的一听,情不自禁“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他心想,抓不着正主,就搞了个和正主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来演一出大戏,这是谎报军功,还是要骗联邦的人来劫法场、自投罗网?

    可想归想,心里到底还有点儿忐忑:“你、你不是诓我的吧?”

    陆行霈被问得有些不大耐烦了,但看林翡急得热泪滚滚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儿,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回了一句:“没骗你。”

    林翡依旧是不肯放心:“那……那你最近见过治君吗?自从过了年,我就再没见过他了。他还好吗?还是说连你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还有啊,你怎么知道有仿生人这回事的?”

    陆行霈咬着雪茄一皱眉头,觉得林翡纵使是关心则乱,此时也显得蠢过了头。他侧头看向窗外,气定神闲的反问回去:“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林翡眨巴眨巴眼:“又是三皇子告诉你的?”

    陆行霈本想让林翡见好就收,哪知他还真实诚起来,问个没完了。

    哭笑不得的挑了挑眉,陆行霈道:“还真不是。”

    陆行霈和银河帝国的三皇子楚廪颇有几分交情,俩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他偶尔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不少朝中密闻。

    但楚廪实际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枭雄人物,自从去年秋天担任了社会秩序维护局的罘陵分局局长,就越发的绵里藏针,狐疑多思了。

    若非必要,再从他那里探听消息已经是得不偿失。

    “不是他?”林翡纳闷道:“那还能是谁?”

    陆行霈瞥了林翡一眼,语气温柔得过分:“我干脆把我的情报源都告诉你,以后由你代我负责这部分吧?”

    林翡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这、这不妥吧,我能行吗?”

    陆行霈直接给气笑了:“你也知道你不行?”

    林翡这才慢半拍的“啧”了一声,撇了撇嘴:“不能说就不能说呗,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陆行霈的耐心至此彻底耗尽,他无意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出于习惯温言细语的哄着林翡安定下来,说万事有他在,放心即可。

    林翡只好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不大好意思的一笑,想起了陆行霈向来是有谱有数,凡事只要他发了话,那就绝对出不了差错。

    见林翡自行调整好了情绪,陆行霈便又心无挂碍,闲闲的往广场看了去。

    然而这回一看,却猝不及防的和卫兵队伍中的一人正对上了视线。那人站在广场为首正中的位置,似乎是个监刑官的职责。

    他趾高气扬的眺望着公寓这边,像是早知道了陆行霈的存在,专门等着的一样,甫一发现了后者,眼睛立即就是一亮。

    陆行霈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刷”的一声拉上窗帘,起身离开了。

    直到当日送客出门之前,林翡还在翻来覆去的说:“定好了,后天的联谊你可一定要去啊,苏家小姐等着你呢。你绅士一些,起码去见见,总不好让人家姑娘白等你一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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