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霈其人
  那边的陆行霈还在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给自己剪雪茄,接着刚才的话题回复道:“联谊会我就不去了,懒得去。”

    林翡虽然看着陆行霈,眼底飘着的却还是刚才的白纸黑字,搅得他心里轰隆隆的,又打雷又打闪,每每想张嘴说点什么,那雷电就劈下来一道,劈得他胆战心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清了清嗓子,林翡努力组织着措辞问道:“那个……苏小姐请你,你也不去?”

    陆行霈丝毫不知道林翡心中如何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对着窗户吐出一口烟雾,他神情微愣:“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林翡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叹了一声气,站起来在小公寓里来回的踱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苏宜薇,你的未婚妻!你的oga!”

    陆行霈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随便跟什么人都扯上关系,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有身份无家室的钻石单身汉,图的就是那份清高冷淡、难以企及。

    他的朋友尽可以囊括三教九流,那说明他爱众亲仁、义薄云天。可未婚的妻子就不成了,都说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他身上也是一样,他一旦有了婚姻的对象,那就必然成了人家的丈夫,从此生儿育女、柴米油盐,想不掺合进去都不行,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有名无实的守活寡?

    可若掺合进去了,就叫入了世;而入了世,落了俗,就平凡可得到了。

    他长得就不是个平凡的人,起码在别人眼里是这样,所以注定他这辈子是该干点儿不平凡之事的。而天知道他要完成那些不平凡的事业,有多需要一些人来抓心挠肺、昼思夜想的念着他。

    他们要是不发了疯似的念着他,想着他,好些事儿他就得像老牛拉车一样靠自己埋头苦干。

    苦倒不要紧,他就怕自己干得慢,干得少。

    仔细权衡下来,他倒宁愿自己一辈子不结婚。

    只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否则难免也毁坏他精心塑造的外在形象。

    左思右想,陆行霈决定好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谁知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林翡已经率先替他悲叹了一声:“你还是放不下?”

    陆行霈不动声色的看过去,一瞬间就明白了林翡的言外之意。

    而望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林翡当即又叹了一叹。

    无外乎他知道,陆行霈原本另有一个未婚夫,是个出生在前朝的oga,叫做颐安。

    颐安身上带着点红颜薄命的悲剧色彩,六岁就和陆行霈定下了娃娃亲,两个人青梅竹马的长大,早早就很和美的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可谁想到及至十几岁临近婚期的时候,他竟然病死了。

    他死的那年,楚皇篡位改朝换代,日斯提公国趁机入侵,一桩桩国将不国的大事要事里,一介小小子的死讯被对比得无足轻重。在乎他的,只剩一个陆行霈。

    当年的陆行霈痴心痴情,再漂亮风流的角色也看不进眼里去。人人都不拿颐安当回事,他偏要将人重重的放在心上,仿佛他能把别人欠了颐安的,给补偿回来似的。

    只是斯人到底已逝,而且已经逝了好多年,他已年满二十八岁,竟然还苦修似的当着单身汉,到如今,十多年的惦记,也该放下前尘往事往前看了。

    虽说要劝陆行霈往前看,可林翡自己也是半瓶子水晃荡,他抄起茶几上的佛珠手串,绕在食指上心烦意乱的甩了几甩,仿佛要把那日报上的噩耗给一并甩没似的:“你是alpha,早晚要跟一位oga结婚的,与其被匹配中心强制安排,何不就此接受伯父伯母为你物色的对象?他俩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你的喜好的——”

    陆行霈虽然不是很信神佛一说,但也看不惯林翡如此的轻浮样子,拧着眉毛抢过手串,他顺势故作了生气的样子拨着佛珠静心:“我是alpha没错,可我又不是个配种的牲口!”

    林翡耸了耸肩,因着没有心情,所以也不准备宽慰几句,只是表里如一地表现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这话你跟评议会说去吧。”

    陆行霈冷眼看着他,忽然拿起手边的日报砸卷了卷砸过去:“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是你找打!”

    林翡眼疾手快的把日报抄进怀里,简直不敢低头去细看,他强装无事的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哎呀,没有这个苏小姐,还会有下个李少爷、王小姐……其实我看这个苏小姐还不错,今年年初刚刚分化,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又高达91%——这摆明了就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份命中注定的良缘呀!你说呢?”

    陆行霈侧过脸,神色笼在窗帘打下的阴影中,未发一言。

    良缘?只要别再来一段孽缘他就烧高香了!

    林翡见状干脆一拍大腿,手撑着沙发把手站起来:“苏小姐是巨商苏志敏的幺女,听说一直养在老家刚接到罘陵来,生得内秀貌美,教得大家闺秀,据说还是个薛宝钗式的姑娘呢,我想她未来定是位贤妻良母,你好歹多了解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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