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霈其人

    陆行霈虽然说辞好听,但态度却是很明确:“既然是双方父母之命,她一个小姐家纵使再不情愿,肯定也不好推辞。我脸皮厚,不怕挨说,就烦请你告诉他们,我尚未忘了旧人,并没有重新恋爱的打算,这样便省得拉拉扯扯,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可谁想到他今日不过是随口借故人一用,故人竟就牵肠挂肚的又来了梦中看他。

    梦是个好梦,仿佛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管的年纪,一会儿是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颐安,颐安嘴一张一合的说着话,他听不清,但见颐安满眼的笑意,所以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又一会儿,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跟着颐安去了床上,颐安把他的脚抱在怀里,问他天这么冷,怎么还到处撒野乱跑?他四仰八叉的躺着,因为感觉和颐安的日子还长,所以心安理得的晾着对方没有回话。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哔剥作响,他听得了昏昏欲睡。

    睡着睡着,陆行霈忽然又想起来,起初颐安刚死时,他心底深处其实是有些松快的——如果颐安不死,那死的人就是他了。

    他对颐安从没怀过什么好心,但颐安对他是真不错。有时候想想,颐安若不是姓颐,他真娶了他,和他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可惜他从前的时候年纪小,手段也初出茅庐,算计人的时候不小心动了点儿真感情,差点一头栽进去不得脱身。

    幸好颐安抢在前头为他轰轰烈烈的死了,害相思的凄惨死状顺便将他吓得了彻底清醒,这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智者不入爱河。

    只是如此一来,他反而爱颐安爱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稍有一点不爱的迹象,便是罪业深重。以至于梦里相见一场,到最后竟然冷汗涔涔的惶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