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么些天沈家庄的事也处理好了,一起去府城散散心挺好的。他长这么大县城都没去过何况府城,可得好好瞧瞧!
三人走在回家的泥泞小道上,远远就瞧见家里烟囱冒出丝丝缕缕青烟,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带上笑容,加快脚步回家。
“汪汪……汪”
“娘,大哥,二哥”
秋哥儿打开门看见邱兰他们,立马眉眼弯弯招呼他们,
“厨房在炖肉,我去帮忙了。”说完笃笃跑开。
邱兰摇头失笑:“这大馋哥儿,你们看看,我是亏了他吃不成?!”
“能吃是福,别家想吃还没有呢!”耿夏关上门也不禁生出感慨,如今家里是越过越好了,三天两头都有肉吃,鸡鸭蛋更是不缺,邱兰每天都给大家煮两个,他媳妇和秋哥儿蛋都吃腻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看着乱窜的大橘,耿季想了想还是没将它牵去后院,以后就让他待前面得了,大灰和大白待后院。
想到就干,他转身去后院帮大橘挪窝,家里三只狗都是他用木板拼的小房子住,虽然看着不好看,可结实耐用。看来开春上山还是得给它们再做一个,以前嫌麻烦,深山老林也没人,不用拴,随处一躺就是了。
“怎么搬这边来了?”
耿夏抬头望了他一眼,继续拿着细长的竹篾编箩筐,家里还剩了好些之前没用完的竹子,他不想浪费,趁着空闲就多编几个箩筐,开春能用。
“以后大橘就待前院,安全点。”有个风吹草动也能及时提醒,后院到底远了点,要是下大雨闷在屋里邱兰他们不一样能听见叫声。
耿夏想想点头应是:“也好!狗子耳朵灵,待前面也安心。”
耿季安顿好大橘后进厨房洗手,看见邱兰他们四人排排坐在灶前烤火聊天,挤挤挨挨交头接耳的神情简直跟村头那群爱聊八卦是非的大爷老婶子一摸一样……
“咳!落哥儿,给我舀点热水。”
“哥,我来我来!”
秋哥儿立马挤出包围圈颠颠地给他舀水洗手,眼珠子轻轻一转,漫不经心开口,
“哥,我们全家都要去府城逛吗?”
耿季眼中带起笑意,看着故作姿态的小哥儿,也没逗他,点点头:“恩,去逛两天。”
秋哥儿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咧着嘴巴薅下肩头的小眯猛亲几口:“小眯!我们要去府城了!”说完抬头看着大家都笑呵呵看着他,赧意上头,连忙捂住嘴巴压下笑意,抱着小眯又挤回灶前。
“晚上吃什么?”耿季擦干手,掀开不停冒着白气的锅开往里瞧。
“炖的熏猪脚,一会儿再烙些饼。”落哥儿回他,他可是把两根猪脚全炖了,要不是嫂子说不够吃,他可真不敢全霍霍了……
“赶紧盖上,还没好!”邱兰连忙催促,“要是饿了就去堂屋拿点心吃,别在这晃。”
看着他往外走,又喊了句:“给我们拿几个橙子过来,柚子也剥一个。”
耿季:“……”
你们撵我走还要我干活儿???
得!耿季老老实实给他们拿橙子削柚子,可不敢怠慢。
晚间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肉喝汤,吃饱喝足后还一人拿着个橙子坐在屋檐下侃大山,这些日子村里也发生不少事。
“就属季家最闹腾!”
邱兰冷哼:“活该!谁让季正那老东西跟自己儿媳妇混到一起去,老不羞!”
落哥儿一脸疑惑,他爹?跟谁?
耿季之前倒是听说过一点,没亲眼见着。
邱兰叹口气,怜惜地看着落哥儿:“你那没良心的爹,跟王强媳妇不清不楚,前儿个王强媳妇卷钱跑了,听说有一百五十两!跑去找村长哭诉,嚷嚷着要报官。
村长没应,带着人跟他跑了趟他儿媳村里,闹了半天要了十两银子回来。”
“嗐!他那儿媳早跑没影了,就那十两还是他儿媳娘家临时凑的。”耿夏瘪嘴补充道。
一百五十两?落哥儿表情愣愣的,季家有一百五十两???
那当初为什么不给娘治病?!!
他这些年又算什么……
这一刻他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以前再苦再累、忍饥受冻他都不曾恨过他,农家不少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不曾恨过季正,只恨张翠芳。
可是现在他觉得好可笑,原来……心口传来绞痛,他努力呼吸压制这汹涌而来的情绪。
手上传来温暖,转头看见耿季担忧的眼神,疼痛慢慢褪去,疲惫感涌上心间。
“娘,我累了,想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