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兰刚也瞅见落哥儿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后悔在他面前提起这茬,他以为落哥儿已经不在意了,就没多想。
“累了就回房休息。”说着她给耿季使了个眼色,看着两人起身走进房里才懊恼地拍了拍嘴巴,
“我干嘛提起这茬!”
耿夏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记起这茬,落哥儿是被买回来的,再加上他之前在季家过的并不好,他们想当然的以为他不会在意。
“娘,要怪也是怪我开了这个口子。”
秋哥儿不明所以:“娘,落哥哥在季家过的并不好,如今季家过得不好他不是该高兴吗?”怎么会伤心呢?
程小月捏着一瓣橙子沉思片刻,一语道破:“他应该不是为季家伤心,心结怕是在银钱上。”
邱兰恍然,一拍大腿:“对对对!季正那老狗有一百多两银子居然还将落哥儿给卖了!还有,当年他娘病重的时候季正一直哭诉家里没钱,还跟左邻右舍借过,可借的那点哪够看病,最后生生拖死了……”
“原来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这老混球!!”
邱兰想明白后显然也气得不轻,又不敢大声骂,只能啪啪拍着大腿细声数落。
耿夏与程小月对视一眼,也是唏嘘不已,他们也没想到以前看着沉默寡言的人居然这么狠,要不是因为王强赌博一事他怕还会装一辈子,谁能知道他真面目?!
邱兰叹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得,都洗洗睡吧!”
“小月,晚上别吃这么多橙子。”
“哎!”程小月连忙应声,匆匆吃完最后一瓣橘子也跟着起身。
邱兰拉起秋哥儿,点他脑袋,“走了,不准偷偷把小眯带上床,再让我发现我给你关外面!”
“哦!”秋哥儿拖着长长的尾音,不情不愿应道。
房里
落哥儿裹着被子朝着墙面发呆,柔软且清新的被面贴在脸颊让他对如今的生活多了几分真实感,刚刚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就像他以前的生活,真实又虚妄,还可笑。
耿季无声叹气,他没想到当初的计划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王强死了,张翠芳身陷囹圄,也意外撕开了季正虚伪肮脏的内心。
掀开被子默默躺进去,伸手将落哥儿揽过来:“伤心了?”
落哥儿老实点头:“有一点,更多的是恨!他明明有银子,为什么不给娘治病,我娘……她……”
说着说着他再也忍不住,抱着耿季大声哭泣,声音被牢牢捂在耿季胸口,震得他心肝肺都跟着一起颤。
“唉!”拉过被子盖严,他才一下一下抚着落哥儿后背无声安慰,等他发泄够了慢慢平复下来才抽出枕边帕子递给他。
“人性难测,这是他的问题,别为难自己。”
“你看,不管是你还是王强、张翠芳,他都不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过去我们也无力改变,如今你们再无瓜葛,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落哥儿也明白,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为他娘不值。擦干眼泪鼻涕他抱着耿季不说话。
“人性险恶,以后我们离这种人远一点就行。还有大伯家,以后看见张小花他们你绕道走,别跟他们离近了,万一发起疯来伤到你。”
落哥儿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带着两分关切:“我都忘记问了,咋回事啊,娘怎么跟张小花打起来了?”他之前看邱兰衣衫整洁也无伤痕就没多问。
“事不大,就是张小花在村里说瞎话,说我们俩犯了事,被抓走了。”
“估计是之前接尤哥儿下山动静太大,村里人不知详情就跟着瞎起哄。”
落哥儿点点头,没放心上,被人说的多了,他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张小花说了些伤人的话,我怕娘心里难受,明儿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就出发去府城,多玩几天,散散心。”
“怎么了?晚间我看娘心情还挺好的啊?”
耿季抬手捻起他长发打卷,陷入回忆,片刻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叹口气淡淡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哥哥,大哥耿夏是爹娘第二个孩子。”
“他小时候跟着娘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掉河里被水冲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也就两三岁。
娘受不了,每天都很自责,最后人就变得恍恍惚惚不知事,张小花那时就撺掇着耿福分家,天天闹,祖父母本来身体就不好,家里天天闹腾,没多久就继续离世,不过祖父也在病榻前将家分了。”
“后来分家另过,爹将娘照顾得很好,过了两年就有了大哥,娘生下大哥后渐渐清醒,慢慢好起来了。
只是忘记了她以前有过一个孩子的事,爹也不再提及,还告诫村里人不准在她面前提,就这样,大哥成了大哥。”
“偏偏张小花嘴贱,跑去娘面前乱说,害得她犯过一次病,事后爹拿着棍子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