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成她和陈意光脚踏进溪流。
陈意没说话。
“还有,”姜逢想象太阳跃出青山,“十三年前那个晚上,我也原谅你了。”
陈意的心骤然坠落,不停坠落。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逢问。
“记得。”陈意的声音被风吹抖,“你妈妈要强,你的名字必须包含她的姓。”
“嗯,这是一点。”姜逢眼皮发硬,硬得睁不开,“还有个原因是,她希望我能成为绑住她和我爸的绳子,让我爸每次开口叫我,都要想起她。”
陈意望着远方的山影木然点头。
“我原先还以为,我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很相爱呢。”姜逢讪笑,声音渐弱,“后来知道了,她想要的东西,我爸没给,她不得不自己去争取。”
陈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他的勇气在出发之前就用光了。
他开始幻想自己听不见。
无果。
姜逢说到后面气若游丝,还是一字不落地往他耳朵里钻,一撇一捺刻进脑子里。
“求而不得会有执念,我妈有,我也有过。只是我求不到的东西,在你出现后就都得到了,所以我现在没什么可遗憾的,陈意。”
“你说我像青荷,你把它们做成永生花,可永生花是假的,永生也是假的。就像你说的,荷花没了根系,根本活不了多久。请你也不要再强求了,曾经把它们养得很好就够了,该败的时候就让它败了吧。”
“你不是知道么,我讨厌哀景衬哀情,能在盛夏离开,我很开心。而且我说过,结局只意味着告一段落,死亡也是,接下来,我要去赶新的路了。”
“几年前没看到的秋天,现在看不到也没关系,今后的每一年,我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季节错过你了,对吗?”
“你的戒指让我带走吧,如果将来你有新的妻子,她看到会不高兴的。”
“陈意,太阳升起来了,好暖和。”
“我要走了,这次我也不回头,咱们……两清。”
一颗心终于坠到底,碎成捧都捧不起的烂泥,鲜红的血流成河,流向看不见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