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眉毛趴着,半天不眨眼,逢晓慧的脑袋尖在晃动。
孟扬回过头问:“你俩怎么了?”
姜逢瞟眼他低下头,“不是教过你么,女孩儿的事,少管。”
逢晓慧的脑袋尖慢慢低下去,人彻底被靠背挡住。
孟扬狐疑扭头,瞥眼陈意,屏气凝神听后面的动静。半天过去,什么也没听到,作罢。
姜逢和逢晓慧默对许久,直到车子进入北山所在的省份。
“好像能看见山了。”姜逢试图打破僵局。
“……城南那么多山,不够你看的。”逢晓慧悻然说。
“不一样嘛。”姜逢弯起眼睛看她。
逢晓慧剜她一眼,转而看向窗外,噘嘴说:“哪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姜逢琢磨,“他们的山更辽阔。”
“嘁。”逢晓慧冷笑,“一个语文老师竟然用辽阔形容山。”
见她有心情斗嘴,姜逢的肩膀放松下来,“那你来一个,让我惭愧下。”
逢晓慧眼睛往上看,眸子转两个半圈定住,字正腔圆:“巍峨,雄伟。”
姜逢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不对吗?”逢晓慧皱眉看她。
“对,对。”姜逢连连点头,“很准确。”
孟扬扭过来插话:“我以前去过陈老板他们那儿,那儿的山不高,而且比较平缓,视野很开阔,说辽阔也没错。”
姜逢听完又忍不住笑。
逢晓慧瞪着姜逢,阴阳怪气:“谁能有你懂那里的山。”
姜逢不恼,笑着肯定她:“你说得对,谁都没我懂。”
逢晓慧无语几秒,忽然僵住,隐约从她的眼睛里明白什么。
姜逢想要辽阔,要自由,要所有人解脱。
对视着,逢晓慧也笑了,对她点点头,“行姜老师,我学到了。”
姜逢捧着脸凑到她面前,小声说:“谢谢你,一点就通。”
逢晓慧再也无法直视那张脸,别过眼,看着生机勃勃一望无际的绿,红了眼圈。
……
晚上十点多,房车开进县城某连锁酒店的停车场。逢晓慧和孟扬拿行李走在前,陈意抱着姜逢跟在后面。
身后不远处传来狗叫,姜逢扭头看过去,马路对面一家火锅店门口站着条萨摩耶,浑身雪白,叫完一声吐下舌头,卷翘的大尾巴在后面摇着。
“它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姜逢惊喜道。
陈意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见狗后说:“像不像我在蛋糕上画的那只?”
姜逢看着他的脸思索两秒,气笑:“你直接说像我呗。”
陈意故意到处看,“那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像我的。”
姜逢抬只手掐住他的脸,“回到自己地盘,变硬气了?”
“哪敢。”陈意笑着转回去,脚步轻巧地迈上台阶,进了酒店。
在前台办完入住,四个人乘电梯上三楼,各回各的房间。
陈意把姜逢放到窗边的沙发上,打开行李箱找床单被罩。
姜逢歪着脑袋看窗外。
楼下路对面是关门黑灯的北山农村信用社,远处有高举红色灯牌的北山人民医院。
“这里离你描述的那个地方远吗?”姜逢问。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陈意张开双臂上下一抖,手里的灰色床单慢慢落在白色床单上,“开车大概要两个小时吧。”
姜逢看着他将褶皱一点一点捋平,说:“我们今晚丢下他俩,单独行动好不好?”
陈意直起腰呼口气,“那边是农村,没有晓慧在,我不放心。”
“该输的药都输过了,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间出去,做什么?”
“看日出啊。”姜逢满眼期待,“现在十一点,两个小时到那边就是凌晨一点,我们在那边玩三个小时,就能看见日出了。”
陈意呆立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像在想什么,或者说太累了就是想发呆休息一下。
“我随时都有可能看不见。”姜逢垂眼,目光落在地毯上,“如果明天一觉醒来,我没看见你说的那个地方,那岂不是白来了。”
陈意没搭话,扒拉下头走向行李箱,弯腰取件薄外套,拿到姜逢面前给她穿上。
“夜里凉,多穿点。”陈意蹲下去,揪着外套拉链想对齐,对半天对不上,最后是姜逢抓住他的两只手,慢慢对齐,慢慢拉上去。
姜逢说:“我看天气了,18度,和你开空调的卧室差不多。”
“那我们……出发?”陈意看着拉链,嘴角有抹笑,没有丁点高兴的意味。
姜逢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笑着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