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晓慧走过来拉他,“走走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行,我刚好想去。”孟扬噌地起身,椅子被掀翻在地,他想扶,腰弯一半被逢晓慧拽走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陈意开口:“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玩到兴头上了。”
“我知道,他一直不着调。”姜逢抬眼,直勾勾地看着陈意,“但他这主意,是你默许的吧?”
陈意耷下眼皮,“搭帐篷的时候他提了一嘴,我没拒绝。”
姜逢眼睛一眨不眨,深眸里闪着温暖的火光,“你想吗?”
陈意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什么?”
“我说,你想要这个婚礼吗?”
陈意呼吸一滞,讷讷咬字:“想。”
“那就办。”姜逢扬起唇角。
她事与愿违一辈子,个中滋味不忍再叫陈意体会。
陈意露出笑,不可置信,很快又收敛,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姜逢说,“我们跳一支舞,跳完就算礼成好不好?”
“好!”陈意拉开椅子起身,脚步轻快向她走来。
姜逢勾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由他的大手托着,整个人腾起,像只考拉挂他身上。
“头晕吗?”陈意仰头问,缓慢向篝火迈步。
姜逢垂眸在他唇上,“有点。”
陈意停下脚步,“不然,你像上次一样,踩着我的脚。”
姜逢摇头,弯下脖子在他唇上落吻。
陈意没闭眼,借着火光细细看她的脸。
地上两只影子交融在一起,轻轻摇晃。
片刻后,姜逢抵着他的额头睁眼,气息短促,“陈意,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陈意浑身发烫,声线颤抖:“我愿意。”
咚的一声,烟花升空,盛开在他们头顶,五颜六色的光在脸上流转。
心脏跟着腾空,灵魂短暂失重。
三十年光阴被燃放成刹那,开成青色的荷花,照亮姜逢的永恒。
她摘掉渔夫帽举向天空,纵情呐喊:“我和陈意,结婚啦!”
烟花声很近,几欲撞穿耳膜,让心跳共振。
陈意扶住姜逢的腰,围绕篝火忘乎所以地迈着舞步,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却让两人的心情不断扬升。
孟扬和逢晓慧先后跑来,手里挥舞仙女棒,跟烟花声一起为他们尖叫,声嘶力竭。
烟花散尽,光线暗下来掩没喧哗。
逢晓慧扔掉燃尽的仙女棒,扶着姜逢说:“快放她下来,太危险了。”
陈意喘着粗气把人放回椅子上。
逢晓慧站在姜逢面前,掐腰吐槽:“本来想放个烟花给你们助助兴,你们倒好,偷偷摸摸就结完了,我都没来得及见证。”
姜逢冲她笑笑,气喘吁吁,“你的烟花……很是时候。”
孟扬说:“是时候就好,我还以为我们又闯祸了。”
四个人咯咯笑,出发前的那些忧愁,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
陈意和孟扬收拾完桌椅,熄灭篝火。逢晓慧去车上睡,孟扬进了车边陈意搭的帐篷,姜逢和陈意睡在湖边营地的帐篷里。
夜深,除了虫子叫和水声,黑暗中仅剩交错的呼吸。
“你闭上眼了吗?”姜逢低声问。
陈意答:“没有。”
“我也没有。”
“床硬,不习惯吧?”
“有点。”
姜逢翻个身面对他,“在想什么?”
陈意也翻身侧躺,“在想你过十八岁生日那晚。”
“白天在车上,你听到了?”
“嗯,听到了。”
姜逢凑近他的脸,低语:“是不是觉得当时很傻?”
陈意鼻腔哼出声叹息,“那么重要的日子,我什么都没做好。”
“怎么没做好?”姜逢说,“那个蛋糕就很好。”
“你还记得。”
“当然。”姜逢舔唇,“上面有两只小狗,一只特别白,一只特别黑。”
“回头我再做个一模一样的。”
姜逢没应声,伸出手指,凭感觉划过他的额头和鼻梁,仔仔细细摩挲他的唇。
把形状刻心里,姜逢不舍收手,“我们真正一起度过的……只有这么几个夜晚。”
陈意拉回她的手,放唇边亲了亲,“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夜晚。”
姜逢深呼吸,问:“你家里知道你要回去了吗?”
“知道,我跟爷爷奶奶说了。”
姜逢翻身躺平,“你多买些东西带回去,我就不去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