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北京进入仲夏,中午阳光热烈,颇有把人晒干的架势。护工拉上蓝色窗帘,背对窗坐下,百无聊赖刷起短视频。
姜逢刚做完第一次放疗,懒得动弹,奄奄一息躺着。
不一会儿,有人拖着行李箱进来,脚步声杂乱。
姜逢强打起精神问:“晓慧,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
“姜逢。”是顾泽州的声音,“我来了。”
姜逢感觉不妙,歪着脑袋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陈意出什么事了?”
“没有。”床尾的顾泽州语气笃定,“他就是那天淋雨着凉,病了几天。”
姜逢微怔,“他病了?严不严重?”
“就是发烧,不严重,现在已经没事了。”
姜逢看不到人脸,只能通过声音辨别真假,可顾泽州不是普通人,她拿不准。
“晓慧,你回A市干嘛去了?”姜逢换个人试探。
逢晓慧坐到床边,牵起她的右手,“我还能干嘛,年假结束了回单位销假呗。”
姜逢想回握但使不上力,作罢,“那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逢晓慧僵住一瞬,随后换副正经口吻:“其实……我回去是办辞职去了,没告诉你是怕你有负担。”
逢晓慧一向不擅长说谎,姜逢不看她也有判断,但这会儿没听出什么破绽。
“顾泽州?”姜逢唤他。
“嗯?怎么了?”
“前两天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我的工作性质你还不清楚?那肯定是有保密行动啊。”
“哦……”
顾泽州还是一贯的语调,姜逢实在听不出什么。
“对了,我来是有事想问你。”顾泽州说。
“问我?”姜逢不由警觉,“什么事?”
“你修车之前报警的事。”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去4s店取车那天,车子出故障落水了,所以就……调查了下。”
“什么?”
姜逢想要坐起来,起到一半忽然反胃,趴到床边哇哇直吐。
两个人加护工,手忙脚乱拿来纸巾拖把和垃圾桶。姜逢抱着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左手缠的纱布有血洇出来。
“你手怎么了?”顾泽州紧张问。
逢晓慧看一眼小声说:“还能怎么,那戒指不是在那儿挂着呢……”
顾泽州哑然。
姜逢漱完口躺回去,喘着粗气对顾泽州说:“你快说,车怎么了?”
“那天早上我去店里取车,开上路没多久,油门失控刹车失灵,冲进河里才没发生什么大事。”顾泽州停顿下,“不过,车算是彻底报废了。”
姜逢的眼睛无措乱转,“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顾泽州走近床头,“我没什么事,现在就是怀疑,有人在车上动手脚故意要害你。”
姜逢突然猛咳,说不成话。
逢晓慧轻抚她的胸口,对顾泽州说:“你就不能等等再问,她刚做完放疗,正难受呢。”
顾泽州:“不早点找到这个人,他终究是个隐患啊。”
“那也别上来就——”
姜逢抬手胡乱挥舞,两人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姜逢气息不稳。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姜逢。”顾泽州愈发着急,“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姜逢深呼吸几次,感觉好一点开口:“我在县里住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有人在盯着我,但、但生活上从来没发现过异常。也就报警那天,我和陈意一起回村里,看见车上被一个小孩划了字。”
“教唆小孩划车的人,派出所已经查到了。”顾泽州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你大姨夫,陈大伟。”
姜逢犹犹豫豫问:“难道……陈大伟和在车上动手脚的人有关?”
“那倒没有,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应该单纯就是想恶心你。”
“你查过4s店了吗?会不会是他们的员工——”
“不是,查了监控,所有接触过车的人暂时都没发现嫌疑,也找不到动机。”
“都怪我。”姜逢怄得捶床,“我竟然、竟然差点害死你。”
逢晓慧坐到床上抱住她,“别这样姜逢,这事儿谁也料不到。”
等姜逢冷静些,顾泽州问:“五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姜逢一愣,失神说:“我什么都没忘。”
“那你见过那个女人身边的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