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自顾自地抽烟,领他往家走。
“姐,抽烟对身体不好。”孟扬低声说。
姜逢没听见,问:“你说什么?”
孟扬提高嗓音,“吸烟有害健康。”
“你直说不想闻二手烟不就完了嘛。”
姜逢走向墙角湿漉漉的垃圾桶,把烟摁灭扔进去。
孟扬觑她的脸色,“我没那个意思……”
姜逢看眼他的行李箱,想了想说:“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吧。”
“行,听您安排。”
姜逢在离祖宅不远的地方找了家民宿——
四层高的自建房,房型有大床房、标间、家庭房,配套设施和县里的酒店差不多。
孟扬选了间二楼带露台的大床房,老太太报价一百二一晚,他听完差点惊掉下巴。
这将将是他们单位差旅标准的五分之一。
姜逢胳膊上戴着黑孝布,不能进别人家,在门外打着伞笑他没见过“世面”。
他一个人拿着房卡兴冲冲地上去放行李,抱着电脑下来时,啧啧称奇:“我的天呐,你们这儿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民宿是那种老瓦房大花床单什么的,结果里面布置得跟酒店一模一样。”
姜逢接过电脑,把伞给他,右转往祖宅的方向走。
“我们这种乡下地方,还能让您京城来的开眼呢?”她学京片子打趣孟扬。
“嘿,不带这么歧视人的啊。”孟扬说,“我来的路上就被惊到了,空气新鲜,水清花美,景儿也太好看了,走进来跟入画了似的。要不是讨厌下雨天,我都想在你们这儿多住一阵……”
孟扬絮絮叨叨地夸着,夸完风景夸基础建设,夸完基础建设夸人文环境。
她之前没带过外人来村里,眼下听他这么说,曾经习以为常的祠堂、古建筑、名人之后故居等等,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孟扬仿佛进了大观园,瞪着小眼四处看。
路过祠堂门口,他指着白底黑字的匾说:“逢氏宗祠,好家伙,你们村有点东西啊!”
姜逢看也不看,“这是古村落的标配,没有祠堂就不能叫古村落。”
“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提起祠堂,姜逢想起母亲的事还没定论,瞬间心烦意乱,越走越快。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孟扬怯声说。
“没事。”姜逢说,“你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外人是怎么看这个地方的。”
孟扬点了几下头,看见右前方挂着白灯笼的大门口,没敢再说话。
迈进门槛前,姜逢交待:“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好。”
“好的姐。”
两人进到堂屋,所有人投来目光。
孟扬对着遗照毕恭毕敬地鞠了三躬。
姜逢拉他走到墙边的长凳前坐下,随后打开电脑。
隐隐约约地,她感觉凳子在抖,斜眼一看,孟扬的腿正在踩缝纫机。
“你抖什么?”姜逢盯着他问。
孟扬推下眼镜,垂着脑袋说:“没什么,就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害怕?”
孟扬咽了咽,“还好。”
“……”
姜逢问:“记不记得刚才的路?”
“应该记得。”
“那你回去吧。”
“好。”孟扬腾地一下站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姜逢无奈合上电脑,把人送到大门外。
孟扬歉疚地说:“姐,节哀。那稿子要是没空写就别写了,我可以跟单位反映。”
“你都追到这儿来了,我不能让你没交代呀。”
孟扬抬起一只手挡住脸,“哎呦,说得我更没脸了。”
姜逢嗤笑一声,“行了,你去附近转转吧,这两天先别过来了。”
“那你把微信上的钱收了,有事叫我。”
“走吧走吧。”
姜逢大手一挥,回屋去了。
她屁股刚挨住凳子,程荔来了。
“妹妹,刚刚那个小男生是?”程荔笑得不怀好意。
姜逢抱着电脑,懒得打开,手指放在上面敲,“一个同事。”
“同事?是杂志社的吗?”
“嗯。”
“是咱们这儿的吗?”
“不是。”
“外地人?”
“北京的。”
“那不太行哦……”
姜逢手指一顿,饶有兴味地看她,“嫂子想不想听,我哥和他那个青梅的故事?”
程荔神色一沉,“他真有啊?”
姜逢诚笃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