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后来,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爷爷连入梦都变得极其吝啬,成了午夜梦回也求不得的奢望。

    此刻,那原本只存在于冰冷回忆和模糊旧照片里的人,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不远处,带着他独有的印记,用那把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嗓音,呼唤着他。

    一丝真切的、毫无防备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就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模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幸好,半大的孩子有一个好处,就是当众哭鼻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开学第一天,离家的不适、军训的辛苦,足以成为任何一场眼泪最合理的注解——虽然别人可能是在入学时或想家时哭,而谭欣,却是在这放学重逢的时刻,泪如雨下。

    他站在原地,隔着模糊的泪眼和穿梭的人流,看着那道苍老而熟悉的身影,仿佛只要眨一下眼,对方就会像过去无数个梦的结尾一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