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摇摆该不该继续和裴行联系,失眠了一晚。很快,家庭医生每天早晨做检查时发现了异常,苏愿开始在家「住院」——卧床休息,不能有任何活动,电子设备会影响他的东西也被没收。
就算他想要联系裴行也做不到。
等到医生再三确认没事后,苏愿就又从家里跑了出来,立即来找了裴行。
裴行看着苏愿犹豫的模样,“如果觉得为难,你现在可以不回答,我会等你主动告诉我。”
苏愿默默点了点头。
“嗯,不早了,快休息。”
裴行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最近总闯进自己梦里的人就在身边,更担心连梦里都会出现那具如竖琴般的身体。
奇异的,梦里只有大片的湖水。
水里有苏愿。
他抱着这样的念头潜进水,却怎么都没有找到,最后他在水面见到了一道紫藤花般柔软的白光,像那天水里苏愿的腿。
循着追上去,他握住了苏愿的手指。
苏愿侧趴在床边,乳白的手臂从粉紫色的袖子里倒出来,指尖垂在他的面前,被裴行握在手里,表情无辜,眼神像是在看小动物。
“裴行,”苏愿声音也很轻,“我好饿。”
裴行松开手,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十点。
和苏愿共处一夜,仿佛在他的梦里放了美梦药剂,搅弄后没有黑夜白天,只有延长美梦的不折手段,让他看上去是不小心睡过了头。
“我现在去做。”
他站起身,很快把毯子叠好,就当他准备拿走软垫时,被苏愿出声喊住。
“放这儿吧,我今晚也想让你来陪我。”
苏愿的脑袋垂在床边,柔顺的长发垂下,亮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裴行的手顿了顿,还是将软垫收了起来。同时,苏愿也坐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嘴唇撅着,没什么肉的脸也微微鼓起,记仇地盯着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晚一秒解释,苏愿会向他丢枕头,或者是哭出来。
“放在这里不方便打扫卫生。”
听到回答,苏愿的下巴立即抬了起来,轻快地嗯了声,一副那我就放过你的模样。
裴行笑了笑,回房间洗澡,下楼做饭。
两人在院子里吃饭,裴行学到了个新词:brunch,早午餐。
“这个早午餐呢,顾名思义就是早午餐;brunch呢,顾名思义就...”
裴行点着头,把检查过的饭菜放到他跟前。
“你做的饭不用检查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苏愿还没把第一口送进嘴里,院子外传来闹山麻雀的叽喳声。
“表弟!苏愿!你们俩吃着呢?”裴文把自行车放好,“不对呀,你俩这是早餐还是午餐啊?”
裴行拿起一旁的防晒衫,盖在苏愿大腿上,遮住天蓝色短裤下露出的雪白双腿。
裴文径直在石凳上坐下,说村里席已经在准备了,提醒他明天早点过去。
一旁的苏愿咬着勺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席?”
裴文看了眼苏愿,又看向低头吃饭的裴行,“表弟,你没跟苏愿说啊?那你可真不够意思,苏愿跟我们关系都那么好了,让人家吃口席怎么了?”
苏愿还是没听懂,“到底什么席啊?”
“害,我表弟那可是越城大状元!这要去上大学了,村子里可不得好好办个席,给我表弟庆祝庆祝嘛!就明天,在文化苑的那个坝子里,苏愿你可得来啊!”
苏愿结合语义,终于理解了,“——哦,就是升学宴的意思吧?”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裴文一拍大腿,“我先走了啊,你俩慢慢吃!”
裴文离开,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苏愿偷偷瞄着一言不发地裴行,选择什么都没问,等人把碗筷收走后,他钻进厨房晃悠。
“嗯,这个砧板真干净,台面也亮堂...裴行你是我见过最会使用洗碗机的人。”
裴行按下洗碗机的启动键,抬头看了眼他,“下午不能去玩水,去看朱鹮?”
“好啊。”
裴行看着他走远又折返,趴在门边,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却不讲话。
“先去换衣服,长裤长袖,有蚊子。”
“好吧。”
芦苇荡里,裴行是最认真的那个,甚至看见了一对朱鹮温柔缱绻地靠在一起,小声鸣叫,说着柔情蜜语。
苏愿坐在石头上,双手乖乖抱着膝盖,用一种坦率又求知目光盯着他,像是在期待被喂食的小鸟。
裴行在看完爱侣回巢后,转头对上苏愿的视线,“从分类学来看,我与朱鹮虽同属动物界-脊索动物门-脊椎动物亚门,但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