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共眠 P.
    苏愿睁开眼看了看,确认是他后,又闭上了眼,任由他抱紧自己的手臂。

    五分钟的时间忽然变得漫长。

    裴行想到苏愿说过的话,感冒对他而言是件很麻烦的事。苏愿能连续三年来到这里,几乎每个清晨都会去看朱鹮,还要麻烦的事会是什么?

    在刺耳的计时器响起的前一秒,他手动关掉,从苏愿的怀里拿出体温计:37.5°C.

    还好。

    裴行松了口气。

    “苏愿,你有点低烧。”裴行将他放回床榻,“你应该不能随便吃药,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苏愿的精神还算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不用你照顾我。”

    捉摸不定,偶尔会使小性子。

    裴行应该听他的话,现在就识趣离开,但并没有照做。

    裴行盯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脑勺,“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可以等你病好了再不理我。如果你不肯说话,那我就自己去找你的药。”

    说完,他作势起身。

    果不其然,苏愿转了回来,“冰箱冷藏室里有中药。”

    裴行笑了笑,把带来的降温贴撕开,贴在他的额头,转身走入厨房。

    黑呼呼的中药分装瓶,占据了整个冷藏室,他一时有些愣住。

    每个瓶子上都贴有标签,裴行找到「风寒感冒」的药瓶,解冻加热后,端进了房间。托盘里还有他切好的百香果和温水。

    “水会稀释中药,水果可以吃...”

    苏愿端起药碗,昂头一饮而尽,再次躺了回去。喝得很干脆,甚至没给裴行把话说完的机会。

    夕阳消散,苏愿的脸上苍白又平静,看不见一丝光彩。

    裴行低头看着滑落碗底的黑褐色药汁,“不苦吗?”

    “习惯了。”

    苏愿没有看他,手指抓着枕头,“他们不让我喝药之后吃水果、喝水,哪怕医生都说了没关系,还是担心药效会有影响。”

    “喝了几年?”

    “不记得了。”

    裴行还盯着碗底的药汁,像一块巨石压在那里。托盘里的百香果此刻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他没办法保证在苏愿每次喝药都能吃到。

    可是,

    如果他可以呢?

    苏愿的眼前忽然出现盛着百香果的勺子,他愣了瞬,看向裴行。

    “百香果不难买,”裴行说,“等我去了淮城,每天给你带。”

    裴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坚定,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是握着勺子安静地等待他做决定。

    苏愿张嘴,腻滑酸甜的果肉占据整个口腔,冲散中药的苦涩。

    “裴行,你有时候好讨厌。”

    明明不理你,却会发好多信息、打好多电话;明明不理你,却还是留下来。

    明明是块木头。

    担心苏愿病情加重,裴行在他睡着后没有离开,在客厅的沙发休息。每隔一小时就去卧室查看苏愿的体温。小时候爸爸上夜班回不了家,他也会接替爸爸的工作,晚上去听妈妈的心跳、摸她的脉搏。

    短暂的睡眠里,裴行又见到了苏愿。

    梦境里苏愿望向他的眼神,和现实中苏愿的虚弱和回避,让裴行仿佛睡在湖面的小船,摇摇晃晃,很不真切。

    苏愿醒得很早,裴行没让他下床,把小餐桌放到了床上,守着他吃完早餐。

    苏愿看着裴行收拾完碗筷,又紧接着开始打扫卫生,连阳台的玻璃门都没放过,忍不住开口:“房东,你还想从我这儿挣保洁的钱吗?”

    “嗯,如果你要给我钱,把护工的一起算了。”

    “......”

    苏愿躺了回去,忍不住笑起来。

    吃完午饭,苏愿实在躺不下去了,偷偷把药吃了,喊来在客厅研究该怎么使用蒸汽拖把的裴行。

    “我想看电视。”

    客厅才有电视,苏愿的诉求很合理。

    裴行思考片刻,径直走向床边,将苏愿抱了起来。很轻,像抱着一团有骨架的棉花。

    苏愿整个人愣住,“你抱我做什么?”

    裴行也愣住了,“你叫我,不是为了让我把你抱出来吗?”

    二人对视着,都发现自己的反常。苏愿没必要经过裴行的同意,裴行也不应该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他们默契移开视线。苏愿乖乖坐在沙发上,裴行继续去一旁研究拖把。

    苏愿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频道,见到苏枕出现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在裴行端着水果走来后快速换台。苏愿的家庭和心脏病一样,都是会让人「怜惜」的筹码,他不想裴行知道。

    裴行把果碟放到茶几上,“很无聊?”

    苏愿挠了挠后肩,“还好。”

    他的动作被裴行敏锐的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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