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该起身梳妆了。”婢女轻声唤醒孙月瑶。
她说着,伸手拨开帐幔,垂首等着孙月瑶起身。
就在孙月瑶直起身的一瞬,婢女惊声尖叫,跌坐在地,“啊——!”
“贱人!你鬼叫什么!”
“女…女郎,您的脸!!”婢女指着她的脸,声音抖得不成形。
孙月瑶皱着眉,抚上脸,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让她不住发颤。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跌跌撞撞跑到妆台前。
妆台上还放着昨日大皇子府内侍送来的纳采礼,两匹素色粗绸、一对毫无光泽的白玉环,连送礼的人都只是皇子府的普通属官,连大皇子身边的近侍都算不上。
昨日看见这些寒酸的物件,孙月瑶便发了好大的一通气,她本该是做正妻的,而不是低贱的妾!
此刻,她的怒气已被恐惧取代。在她看见铜镜里,那张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被毁了容的脸!
孙月瑶凄声尖叫不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孙夫人听到女儿的尖叫,匆匆进屋,刚跨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妆台前的孙月瑶身上。
当她看清孙月瑶脸上的伤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连后退三步,声音发颤:“月…月瑶,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孙月瑶转过身,脸上挂着泪,脸上满是疯狂的恐惧:“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害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定是顾幼宜!是她来报复我了!”
孙月瑶越说越激动,“肯定是因为我毁她的名声,断她婚事,所以她趁我睡着,故意毁了我的脸!”
“阿母!你要为我做主啊!我们去找陛下!去找长公主!我要让顾幼宜偿命!”她那被毁坏的脸扭曲不已。
孙夫人被孙月瑶抓得生疼,却没挣开。看着女儿眼中疯狂的恨意,心里也跟着发慌。
她没想到,都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事,竟是孙月瑶的手笔!她对顾幼宜下了如此恨手,已是得罪了隆虑长公主,更别说还有平阳侯府。
更何况,便是真有证据证明她的脸是被顾幼宜毁的,可闹到陛下跟前,被问责的只会是孙家!而如今没有证据,仅凭月瑶一面之词,只会让孙家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孙夫人强压下心头的乱绪,深吸一口气,“月瑶,你先冷静!不管是谁害了你,阿母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阿母!你一定要帮我!帮我!”
婢女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出声。
孙夫人紧紧握住孙月瑶的手腕,镇定道:“不怕!不怕!这事我们先压下来,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可…可大殿下怎么办!他要是看见我这张脸,肯定会把我赶走的!”
孙夫人拿起玉梳,手不住地发颤,却还是强撑着,一下下为孙月瑶梳发。“没事,没事的,阿母有办法的,你别怕!”
辰时过半,京兆尹府的车马缓缓动了。没有迎亲的鼓吹声,只有三辆素色马车,随行的也只两个贴身婢女。
马车一路朝着大皇子府方向去。
……
路边卖糖人的小摊被孩童们团团围住,孩童们的嬉闹声裹着糖香飘得老远。忽然,一阵急促的车轮碾地声从街口传来——是一辆素色的马车挤入闹市,惊得行人连忙往旁避让。
马车行至酒肆门口,停下。孙月瑶脸上覆着一层黑纱,探头快速扫了眼四周,便急急忙忙钻进了酒肆。
店小二刚要迎客,就听她急声道:“象先生在哪?快带我去!”
“女娘莫急,您这边请。”说着,店小二引着孙月瑶往二楼的雅间走。
孙月瑶跟在后面,心一直悬着,她压着黑纱,生怕被人认出来。到了雅间门口,她缓了缓心神,压下心头的慌乱,对店小二挥手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别让旁人靠近。”
孙月瑶推开门,却见雅间内空无一人,甚至连半点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她皱着眉,泛起一阵恼怒,正想着是不是店小二带错了屋,就听内室传来声响。
孙月瑶脸上一喜,喊道:“象先生?”
然而,没人应她,似乎那一瞬的声响只是她的错觉。看着安静过头的雅间,孙月瑶心里渐渐发慌,但想到黑纱下的脸,终是鼓起勇气踏进了屋内。
只是她留了一个心眼,并未将大开着的房门关上。
谁知,她刚走两步,“砰”的一声——身后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象先生?”孙月瑶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已,转身就要离开。
可下一瞬,她恐惧地惊出一身冷汗。有人站在她身后,俯身贴着她的耳,一道男女莫辨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凉意:“孙娘子,你这事,想必也不想被其他人知晓吧?怎地这么粗心,门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