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怎么会怪您呢?”
“话是这么说……”昭平君扶案起身。“我应当亲自再去同她解释一番。”
小蝉疾步上前阻拦,余光瞥向屋外晃动的人影,压着声劝道:“县君万万不可!您忘了?您眼下正称病避着公主呢,若被殿下知道您装病欺瞒……”
昭平君指间抚过缣帛上的字迹,忽将缣帛一卷,往小蝉怀里一塞:“速将这信送去,定要亲手递到她手中!”
她垂着眉,声音很轻:“若以乐问起……”
“就说是我糊涂,误信了孙月瑶的谗言,如今我大病不起,是真的知道错了……”
……
牛油灯芯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跳动的烛火将李直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带着几分沉郁的压迫感。
“殿下,顾四娘子与太子之间的渊源,远比表面所见更为匪浅。”苍九垂首跪地,刻意放轻的呼吸中带着几分畏惧。
李直眸光微沉。
“今日四娘子与您出府后,侯府的门厮未多久,便悄悄赶去太子府。随后太子便出现在鹤仙楼……”
苍九顿了顿,喉间滚动。
“说。”
“太子被册立之初,陛下曾欲为他与四娘子赐婚,只是被容夫人以“二人尚为年幼”为由劝拒。如今四娘子已及笄,太子已准备重新请旨再议二人的婚事……”苍九余光撞见李直唇角冷锐的讥笑,后脊一冷,陡然噤声。
意识到不妥,他硬着头皮忙继续禀道:“只…只是因殿下遇刺生死不明,太子才暂作搁置……”
李直轻笑:“是吗?倒是我耽搁了她们。”
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听不出喜怒,却惊得苍九后颈发寒。
苍九窥向案上摊开的信笺,信笺上关于顾四娘子与太子的关系,远比他方才所言的还要详细,详细到民间甚至有百姓称二人为“天作之合”,只盼二人能够早日完婚。
都一字不落地记录着,这些字句像针一般。
苍九叩首道:“太子羽翼已丰,朝中不少官员都暗中依附于他。若平阳侯府已然暗中支持,那么殿下此前遇刺,又恰巧被四娘子所救之事,只怕就是太子与平阳侯府联手设下的局,望殿下早作筹谋。”
“另外。”苍九面色凝重。
“属下上回禀您的那位医师,让属下去城南寻一位巫祝,说那巫祝有法子定能治好失忆之症。可属下按他所说的地址找去时,这户人家早在十五年前便已搬离。邻里皆言此处有不干净的东西,已数十年无人居住。待属下察觉不对,回头再去寻那医师,却发现他已避开耳目,彻底消失了。”
“是枚被故意抛出的饵。”光晕在李直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阴影,令眉骨愈显凌厉。
“重点去查查那处院子。”
苍九领命,起身时,瞥见案几上的那份信笺上的“天作之合”四字似已模糊成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