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捏着面具的边缘,一点点将它剥落,随着面具落下,一道横贯半张脸颊的狰狞疤痕露出,疤痕从眉骨蔓延至下颌,将清俊的面容割裂成两半。
少女指尖划过面容上狰狞的纹路:“你知道吗?现在只有我不会嫌弃你。”
她低笑,“别怕……”
话音未落,李直端着药托出现在门口。
鲜妍明媚的少女正低头凝视着跪地的青年,指尖还停留在青年脸上。
李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顾幼君的手上
这一刻,何遥莫名令他刺眼至极。
他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如此不悦?
或许是因为,他想起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在今世却像条摇尾乞怜的犬般。
正是何遥这副卑贱、毫无骨头的模样,令他心底腾起无名怒火。
“允之来了。”少女像是有了新玩物一般松开何遥,任由他跌坐在地。
顾幼君直起身,转身看向李直,唇角扬起面对他时惯有的甜笑。
“顾娘子受伤了。”李直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侧。
顾幼君抬手看了眼,手心确实有道被金簪划破的伤口,细小,不易察觉。
“允之,我疼。”
李直走上前,托住她的手,用沾着温水的锦帕轻拭少女的手心…指尖。
青年指腹骤然收紧,锦帕自指尖缓缓上移,偏移到了手腕,他耐心地一寸寸擦去腕骨沾上的痕迹。
那是方才何遥攥出来的红痕,如无瑕的白玉般多了一道瑕疵。
李直隐约察觉何遥投来的视线,似有不甘,才恍然惊觉,稍稍一顿。
庆而无人发觉。
……
恭信侯府内气压极低,仆奴个个垂头屏息,唯恐触怒长公主惹祸上身。
午间刚过,长公主收到一封信笺,她看完后勃然大怒:“去!把那逆女给我拎来!”
侍女应命连忙去请昭平君,不想昭平君闭门称病,说什么也不肯来。
未等侍女回话完,又有奴仆连滚带爬冲进来,禀道——市井间忽然流出未来的世子夫人,平阳侯府三娘子顾幼宜在鹤仙楼与人私会,险些失了清白。
如今整个帝都都传疯了!
长公主顾不得处置昭平君,立即派人送去退婚书。
这事踩着恭信侯府的脸面,不容耽搁。
偏在这节骨眼上,越召竟冲了进来,发冠歪在一边:“母亲!幼宜不是那样的人!求您别退婚!”
越召重重叩首在地,额头撞地发出闷响,眼底燃着灼灼希翼。
长公主的手顿在半空,俯瞰着越召额角渗出的血珠,喉间泛起涩意。她又如何不知顾幼宜是被冤枉的,只是她终究偏向了自己的女儿,这件事端的罪魁祸首。
为了她不懂事的女儿,她也只能牺牲顾幼宜了。
长公主盯着案头的退婚书,忽而闭了闭眼,将眼底的不忍压下,再睁眼时,眼神只剩冰冷与决绝:“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将退婚书送去平阳侯府!”
越召见状,踉跄爬起身,扑向那封退婚书,缣帛在他手中裂成两半。
他攥着碎片,泪水夺眶而出,嘶声哀求:“母亲求您!求您了!幼宜她定是被陷害的,她不会……”
“住口!”长公主厉声打断,扬手便朝他的左颊扇去。
长公主转过身,掩藏眼底的苦涩,“来人!将世子送去祠堂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他出来,严加看管!”
侍从架住挣扎反抗的越召,强行将他拖了出去。
长公主凝着顾幼君送来的信和破碎的退婚书,揉着眉心。
短短半日,竟发生这么多事。
……
侍女小蝉踩着窗沿,小心翼翼翻进屋,快速扫了眼被砸得狼藉的内室,又窥了眼屋外,快步凑到昭平君身前。
“县君!”小蝉颤声说道:“世子因忤逆长公主,被公主关进了祠堂!世子对顾三娘子情意深重…万一世子知道是我们做的…那可怎么办?”
“慌什么?”昭平君跪坐在案前,手中执着笔,案上铺展着的缣帛写得密密麻麻。她头未头,冷声道:“有母亲在,不会被人知道的。”
“是是是,县君说得是。”
“幸而有四娘子替您隐匿痕迹,应当是万无一失……”
昭平君执笔的手倏然一顿,笔尖的墨珠坠下,在缣帛上洇开。她静了一会,眉心紧蹙,声线染上几分慌惶:“以乐走时面色那般阴沉,她会不会因此事与我断交?怪我没跟她商量,就擅自做了主……”
“县君您多虑了!您与四娘子相交十载,岂会因这点小事生隙?”
见昭平君神色稍缓,小蝉趁热继续道:“更何况,四娘子本就十分厌恶那顾三娘子,您此举也是帮她解了心头之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