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顾幼宜此刻的心,如同这光影般凌乱不堪。她隔着雕花屏风,望着屋外看守着她的人,愈发焦急。
顾幼宜望向铜镜里苍白的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无尽的悲戚将她淹没,攥紧玉瓷的手不住发抖。
可她不能放弃,今日的鹤仙楼之约,是她唯一能挣脱这桩婚约的机会。
顾幼宜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眼泪,眼中透满决绝——不论如何,她今日都必须去赴约。
“我…我是来送膳食的。”婢女怯生生的声音屋外响起。
顾幼宜心声骤响,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朝着门外应道:“进来吧。”
……
顾幼君乜着跪伏在地的护院,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一群废物!”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娘都看不住,竟然让人给跑了!
顾幼宜当真是出息极了!
无需她出手,就懂得自掘坟墓了!
颤颤巍巍的护院如惊弓鸟,缩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能想到,平日里柔弱无力的三娘子,竟会打晕送膳的婢女,换了衣偷跑出来了。待他们察觉异常时,府中早已寻不见三娘子的踪迹。没办法,他们只得硬着头皮,提着胆,连忙来汇报。
“备马!”
今日约见顾幼宜的绝不会是越召,只怕是昭平君设的陷,这桩婚事绝不许出任何变故!
顾幼君疾步掠出房门,裙裾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她必须赶到阻止!
顾幼君的面色比寒霜还冷,眼底浸满胆寒的怒意,脚步也愈发狠厉。她在廊下,与迎面而来的李直擦身而过。
锦缎衣袖相触的刹那,寒意与冷香同时炸开。
李直顿住脚步,看着顾幼君匆匆离去的背影,拦下后面紧跟赶来的护院问道:“发生何事?”
随从认得他,知道他深受顾幼君重视,不敢有懈怠。他抬眼扫向前方已经没影的顾幼君,恭敬弓身,急急道:“回郎君,三娘子打晕了送膳的婢女,逃走了!女郎正带人追赶!”
“马备在何处?”一道沙哑的声音插入。
护院侧头看去,廊下不知何时冒出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青年,深灰色衣袍上还沾着水渍。护院仔细辨去,是刚才屋内跪着擦地的杂役。
他怎么也跟上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
被顾幼君斥骂过的护院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看着何遥焦急的模样,认定他不过是想借机讨好顾幼君罢了。
“备马,他与我一起。”
李直语调平淡却透着威压,护院不敢违逆,只得连声讨好应下。
顾幼君早已没了踪影,眼下许是只有何遥知道她的去向。
“多谢允郎君。”何遥拱手感激。
他知顾幼君对顾幼宜的厌恶深入骨髓,若顾幼宜真的落入昭平君设下的陷阱,顾幼君绝不会出手相助,恐怕她还会落井下石。
……
雅间内,顾幼宜掐着掌心,来回踱步,眉间尽是化不开的焦灼。檐角铜铃轻晃,亦或微风掠过竹帘的窸窣,都能让她惊得猛然回头。
忽有叩门声惊破死寂,她惊觉地前去开门。
门扉打开的刹那,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屋外立着的不是前来赴约的越召,而是一个粗旷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人。
他浑浊的眼里布满恶意的贪欲,将她死死缠住。
男人粗糙的手掌推着门框想要挤进来。
顾幼宜失声惊叫,指尖死死抵住门板。推搡间,腰间系带的主玉佩猛然崩断,圆润的玉珠噼里啪啦滚落满地。
男人撞开阻拦,碾踩着玉珠,挤进屋内。
顾幼宜惊恐极了,转身欲逃,逃出屋外。可还未等她触到一线天光,垂胡袖却被粗砺的手掌攥住,得逞的狞笑,在她耳畔炸开。
男人攥着她,将她甩到榻上。脊背撞上床柱的瞬间,闷痛蔓延全身,云鬓散乱间簪子歪向一边,发间饰品随着剧烈的颤抖叮当作响。
顾幼宜挣扎爬起身体,却见男人转身扣上门闩。
恐惧绞杀着她的心脏。
世人对女子的名声极为苛责。然而,她现在也顾及不上,若被人发现她被人凌辱,将会落得怎样的污名。
即便,被人成功救下,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也会如附骨之疽般纠缠着她。
但她还是毅然地呼声求救,声嘶力竭,带着无尽的绝望。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应当前来赴约的越召仍迟迟未到。
她如同困兽一般被黑暗吞噬。
绝望中,她终于明白,这是想要毁了她!
"小娘子别怕……" 男人张狂地笑着逼近。
“放心!春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