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婢们捧着的金漆奁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金蜀锦裹着的聘雁扑棱着翅膀。礼官高声宣读着竹简上的婚书,声震四野,字句间皆是对新妇的看重。
正堂内。
平阳侯笑声就没停过:“世子,这哪是下聘,分明是要把半座侯府都搬来!”
越召作揖,郑重回道:“能迎娶幼宜,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捧上一个描金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支莹白温润的玉簪。
相较满院的聘礼金玉,这支玉簪并不夺目,但好在还算精巧雅致。
越召指尖轻抚过玉簪的纹路,顿了顿,抬眼看向平阳侯,带着几分含蓄的期待:“侯爷,您能否允我,亲手将这只玉簪交给幼宜?”
平阳侯大笑着正想回应时。
昭平君狡黠一笑,打断:“哥哥你与幼宜阿姊后面可有得见呢!又何必急于一时?这支玉簪是哥哥亲手雕琢,不如让妹妹帮你跑一趟吧。”
“昭平所言极是,如此更为妥当!”平阳侯拍了拍越召肩头。
越召面上虽仍维持着笑意,可眸光却黯淡了不少。他合上锦盒,将它递给昭平君。
他与顾幼宜的婚期定在今年中秋之后,离今已没剩几日了。他既为即将到的婚期而暗自欣喜,又因这仓促的时间而愧疚。他不愿委屈顾幼宜,可当卜者算出这个日子时,他却卑劣地松了口气。
他想早些与顾幼宜完婚。
两家因昭平君与顾幼君的相交,来往走动频繁。初时,他只是遥遥望着这个令人怜惜的清婉女郎。后来逐渐相识,他愈发了解她也愈发疼惜想爱护她。
他一步步沉沦,成了他魂牵梦萦的执念。他想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又怕她望向他的眼神隔着疏离。
他知她不爱她,更不愿嫁他。原以为二人再无缘分,但两人的婚事还是定下了。他忐忑极了,满心只想见她一面,又怕她告诉他,与他成婚是迫于家族压力。
其实她还是不愿意。
若真如此,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做。
放她自由吗?
“哥哥,你放心!妹妹会在未来嫂嫂面前多夸夸你的。”
昭平君接过锦盒,脆生生打趣又道:“自然,哥哥的这份深情,妹妹更会细细说与幼宜阿姊听。”
“有劳妹妹。”越召耳尖发烫。
……
顾长兼立在雕花屏风后,望着顾幼宜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疼惜。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内室,手中恭信侯府送来的婚书仿佛有千斤重。
顾幼宜抬眸看去,伸手接过婚书,却没有翻开,只是随意地搁在了案上。她静静地坐着,身姿纤细,神色平淡。
顾长兼看着她这副模样,带着满心的疼惜与无奈叹气长叹。
他不日就要远赴正定,离开前能见幼宜成婚,他本该高兴,但这桩婚事顾幼宜并非真心原因。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希望她不被束缚,他只盼她能安稳如愿。
所以他道:“幼宜,你如果不愿意,哥哥会帮你……”
话音未落,被昭平君闯入打断:“有何不愿,我兄长能瞧上她,是她的福气!”
她斜睨着顾幼宜讥嘲不已。
“昭平君,慎言……”顾长兼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怒意。
昭平君没有理会他,垂眸扫了眼案上的婚事。冰冷刺骨的眼神移向顾幼宜,眼底满是狰狞。
若非那日,她偷听到顾幼宜与兄长的交谈,她怎会知晓,顾幼宜竟如此不知好歹!兄长对她一片真心,她却视若敝履,竟敢拒绝兄长!
她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昭平君眼里淬着冰,冷冷道:“我有话要单独与你说。”
“哥哥,我不要紧,你先回去吧。”顾幼宜侧头,安抚着顾长兼,语气轻柔,却透着坚定。
顾长兼双眉紧蹙,面上满是担忧,他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应下。
待顾长兼的身影离开后,顾幼宜收回目光,“昭平君有话,不妨直说。”
昭平君并未马上开口,而是俯身拿起案上的婚书,一字一顿念着,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念完,她手一摊,任由婚书掉在地上。
“倒真委屈你了。”昭平君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明明不愿意嫁给哥哥,却还是应下了这门婚事。”
顾幼宜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昭平君见她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袖中取出玉簪,在顾幼宜面前晃了晃。
“瞧见了吗?”
“哥哥为了这支玉簪,不知废了多少心思!七块上好的玉料,磨坏了三柄刻刀,手上布满创伤,哥哥亲手雕琢,本想着亲手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