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男人的魔爪伸向顾幼宜。掐着她的脖颈压在榻上,恶臭、酒气扑鼻而来,几乎将她溺毙。
顾幼宜绝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在脸颊画出蜿蜒的泪痕。
难道,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砰!”剧烈的撞门声在雅间内轰然震地。
顾幼宜睁开泪眼,温热的血珠喷涌溅到她脸上,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直冲鼻腔。
是血,好多血……
她僵硬地抬头,只见那男人的脖颈处插着一支金簪,鲜血正顺着簪身汩汩涌出。
紧接着,男人沉重的身躯如山般压下。顾幼宜慌忙推开压在身上苟延残喘的男人,愣神地看向来人。
顾幼君持着一把尚在滴血的金簪,血珠顺着精致的纹路滑下,在青灰的地面,洇出一片殷红的痕迹。
朱红裙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底下的软靴毫不留情地碾过男人抽搐的手指,皮革与指骨挤压发出刺耳的闷响。
顾幼君微扬着下巴,寒芒般的视线投向顾幼宜,眼神里的讥讽与厌恶袒露无遗。
自作自受。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姗姗来迟的随从们,与立在门口的二人匆匆擦肩,慌乱进屋。
何遥望着屋内的狼藉,面具下的神情复杂难辨,似有惊愕、猜疑,又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痛楚。
当紧闭的雕花木门被他踢开后,看清屋内混沌的一幕,在谁都还未反应过来时,顾幼君已用发簪刺进男人的脖颈。
“怦…怦…怦…怦……”
不知是谁的心跳在猛烈地骤响。
李直晦沉的目光穿透血雾,定格在满屋狼藉中那抹危险的身影上。
顾幼君染血的面容绚丽妖冶。
一股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李直心底疯长。
他想上前,将少女脸上那污秽肮脏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去。
然后……换成他的血液。
直至将她彻底浸染……
李直猛地惊觉。
他犯病了。
……
明玉颤抖着将披风展开,快步上前裹住顾幼宜破碎的衣裙。
柔软的绸缎蹭过脖颈的淤青,顾幼宜下意识瑟缩。
“以乐,谢谢你……”
顾幼君乜了眼她,视线掠过顾幼宜脖颈处清晰可见的掐痕。
这桩婚事怕是难以再继续了。
顾幼宜又如愿了。
“送她回去,好好看牢了。”顾幼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怜惜。
明玉扶着发颤的顾幼宜往外走,行至门口时,顾幼宜别开脸,她不敢直视李直。
屋内狼藉一片,地上的血渍已积聚成暗褐色的河,裹挟着不散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翻涌。
顾幼君垂眸低视着地上没了气息的男人。
很好,毁了她的计划。
“都退下。”她声音轻冷。
该算账了。
……
顾幼君斜睨着身侧未动的李直,轻笑:“允之,你也先回去吧。”
所有人都被她遣走,但唯有李直,充耳不闻,似听不懂人话一般,依旧立在原地。
“我得寸步不离地保护顾娘子,不是吗?”李直反问。
这是她要李直回报她救命之恩提的的报恩之法,他从未答应过。
此刻他却厚着脸皮主动提及,是因为想替顾幼宜报仇吗?
顾幼君心头微沉,面色却笑得柔和:“原来,允之早就答应我了呀。”
“自然。”李直忽然逼近,两人距离拉近,少女身上清冽的冷香,将空气中萦绕不散的腥臭味驱散。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视线又落在少女沾血的面容上,指尖无意识地颤动。
心底涌起澎湃的雀跃。
就像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物,让他忍不住驻足。
前世与今世,引他无数次动了杀意的东途族,终于做了一件令他满意的事——便是送来的这份礼物。
他已许久未这般感到兴味了。
“有允之在,我便安心了。”顾幼君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她指尖按上李直腰间未出鞘的剑柄:“不过,允之你只可保护我一人。我生你生,我死你死,可不能半途反悔。”
【警告!警告!戾帝身份尊贵,不可出言不逊】
她这大逆不道之言连系统都发出了警告,但李直却反应平淡,甚至顺着她的话应下。
“当然,唯有以命相护,顾娘子才能真正安心,不是吗?”
有病。
青年的影子浇成墨色,像极了一条在地面游弋的阴冷毒蛇,最终盘在少女的足边,伺机谋夺。
顾幼君一脚踩在青年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