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径隐寺内香烟袅袅,梵音阵阵,青灰僧袍的沙弥穿梭于廊下,往来的香客虔诚地跪拜祈福。

    老僧接过越召递来的签文,干枯的指尖划过上面的篆文,垂眸凝视良久。

    “越世子的签文,乃是上上吉。”

    “签文云,越世子命中自有良缘相伴,琴瑟和鸣家道兴,贵子贤孙耀祖光……此乃天定的好姻缘。”

    越召连忙拱手行礼,眸间难掩喜悦,连耳尖都泛起了微红。

    起身时,他目光佯装不经意扫过阴氏身后的顾幼宜。

    女郎容貌昳丽,面若凝脂,眉目柔和似春水初生,一袭月白曲裾勾勒她纤柔身姿,宛若绝美的仕女图,清丽脱俗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目光灼热,惊得顾幼宜耳尖泛起薄红,低垂下头。

    “真是天赐良缘!”隆虑长公主在一旁瞧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她又对阴氏道:“我瞧这几个孩子相处得甚是投缘,我们这些长辈就别拘着他们了,让他们去寺里逛逛吧。”

    站一旁的昭平君暗暗白眼了眼她不值钱的兄长,朱唇轻蔑一撇,小声嘟囔了几句。

    视线再移到顾幼宜身上,更是越看越不顺眼,索性转身走到顾幼君身边,压低声音抱怨不断。

    “倒是便宜她了。”顾幼君语气冰冷。

    也不知那僧人收了母亲多少好处,才让他编出这般天作之合的姻缘,就不怕这份贪念压弯了出家人的脊梁吗。

    “母亲真是糊涂了。“昭平君挾恨说着。

    除了相交阴暗恶意的两人,殿里的其他人相处得倒明熙极了。

    阴氏带着笑扫过顾幼宜,又对越召道:“早闻世子精通六艺,尤其琴艺,连宫中乐师都赞不绝口。正巧幼宜平日最是痴迷音律,不如今日就请世子指点她一二?”

    “召儿,阴夫人都这么说了,你可得好好教教你幼宜妹妹。”隆虑长公主打趣道。

    越召红着耳骨,带着几分局促应下。

    隆虑长公主见状,笑意更甚。余光睨了眼兴致不高的昭平君,笑意压了压,“轻音你来时不是就一直念叨着以乐吗,你与以乐也去走走吧。”

    昭平君听出话音里藏着的警告,抱臂而立,撇了撇嘴,低声应下。

    ……

    “顾幼宜这个贱人!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将我兄长引诱得神魂颠倒。”昭平君盯着顾幼宜渐远的背影不停地咒骂。

    都是因为顾幼宜,兄长也不会为了维护她而训斥她。

    没隆虑长公主盯着,昭平君的厌恶便也不藏了。

    她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顾幼宜身上。

    她最厌恶的就是顾幼宜那张温婉良善的模样,可所有人都被她这副虚伪的假象迷惑着。

    又想到顾幼宜即将嫁入侯府,成为她的嫂嫂,昭平君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场姻缘搅毁。

    昭平君的恨意混着一句句恶毒的咒骂涌出。直到余光一瞥,才发现顾幼君已走出数步之远。

    “以乐,你要去哪里??等等我!”她急忙快步跟上。

    顾幼君没有回答,只是停住脚步,等昭平君跟上。

    等昭平君走近,她才看清顾幼君面上尽是化不开倦怠与烦躁,连眉间的朱砂都显得黯淡无光。

    她一怔,怒意也消了几分,担忧地追问顾幼君怎么了。

    顾幼君静了静,才吐出两个字:“无趣。”

    她嫉妒,嫉妒着顾幼宜。

    她的妒意如毒蛇般啃噬着心脏,快将她啃噬得疯狂。

    她看着越召偏袒与倾慕顾幼宜的模样就觉刺眼,凭什么顾幼宜总能那么轻易就得到偏爱。

    妒火灼烧着理智,她想将这份偏爱摧毁。

    顾幼宜凭什么配拥有幸福。

    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么好。

    昭平君忽而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走,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

    转过迂回的复廊,隐隐传来清朗的谈笑声。只见庭院中,一群身着青衫的年轻学子正围坐在太湖石旁,低声探讨着。

    少年们玉冠束起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为首的少年,剑眉星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直到他余光瞥见逐渐走近的身影,猛地一顿,手忙脚乱地举起书卷侃侃而谈。

    “县君。”

    随着一声声恭敬的问安声响起。

    为首的少年这才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模样,放下书卷,抬眼看向来人。

    他恭敬地向昭平君问安,然而,视线却悄悄落在昭平君身后的顾幼君身上。

    顾幼君抬眸对上少年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地躲闪开视线,俊朗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握着书卷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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