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患子
    余晓年肿着眼睛吃完点心,又喝了几杯茶,便起身要走:“我早上七点的飞机。”

    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停留三小时,只为有始有终地结束,不枉费十年感情。

    许微澜送不了余晓年,亦没说多余的话,只道句保重,然后拜托陈幼妹送她。

    到了村口,有人开着车在夜色中等待,余晓年说声“谢谢”之后飞快奔向前方,车里的人专门下车为她开门。

    陈幼妹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景凝,这位让余晓年毫不犹豫抛弃许微澜的女人。

    长相同许微澜一挂,高挑纤细,眉眼英俊,轻柔的侧脸带笑,确实活泼又生动。

    陈幼妹有点难过,替许微澜难过。

    她觉得,清醒理智的认知到情敌的优秀这件事,对许微澜来说太残忍了。

    十年漫长,中间点点滴滴,累积了多少往事,结束却不过一句话。

    景凝和她越像,不同点就越明显。

    陈幼妹无精打采地赶车回棚,卸掉绳索,小牛愉快地跑了几圈,又蹭到手边讨吃食。

    她被蹭得心烦,本想胡乱塞几根草打发,转头见那生灵眼神纯净到极致,心一软,鬼使神差地把牛牵到了许微澜家门口。

    木门没关严,许微澜收拾着剩菜,身体一摇一晃的,光线也跟着摇曳。

    剪影稀薄,烛火遮盖不住。

    陈幼妹定定站了会,才轻声唤:“微澜。”

    许微澜侧目相望,褪色的脸上蕴出细微笑意:“进来吧。”

    陈幼妹牵起牛犊进屋,为自己的刻意到来找借口:“还没给它取名儿呢。”

    许微澜正捻着纸擦拭地上的油渍,头发掉落一层,只露出尖瘦的下巴:“它可以叫三花。”

    “三花?”

    “三种花色,不就是三花。”女生将头发撇至耳后:“有一种猫也叫三花猫。”

    比“会爬”中听,陈幼妹点头答应:“好,就叫三花,你喜欢吗?”

    牛儿不懂,只想吃草,管它什么花。

    擦完地板,许微澜试图将桌子搬回原位,理所当然地搬不动,陈幼妹于是上前帮忙。

    她轻轻松松抬起木桌往窗下走,有意无意提及:“你前女友……还挺漂亮。”

    “是啊。”许微澜语调平静:“她很漂亮。”

    “……”

    哼!

    陈幼妹再开口,夹杂了些自己都没发觉的酸溜:“那你可真有福气。”

    见她放好了桌子,许微澜准备将字画拿过去,走到中途又被对方接手。

    “你俩咋认识的?她多大啊?”

    剩下的笔墨一同被拿走摆好,许微澜空着手坐回床边:“高中同学,我大她半岁。”

    陈幼妹不知在哪本小杂志看过类似的故事,闻言挑高了眉眼:“青梅打不过天降呐?”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这不戳人痛处吗……

    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剪掉自己的舌头。

    许微澜却不在乎,露出惯常的恬静笑容:“可以这么说,但谁都有择优的权利。”

    “……”

    自觉言失,陈幼妹懊恼地转移话题找补:“无患子结果咧,俺明日去摘下来,做好了拿给你。”

    许微澜诧异:“给我?”

    给她什么?

    “嗯呐。”心虚时候的人很忙碌,陈幼妹到处乱动,把那堆整齐的字画翻得面目全非:“你的头发不顺溜,老打结,俺寻思你从城里来应该用不惯胰子,摘些无患子做洗头发的。”

    许微澜下意识捻住头发,毛躁的发丝一拉就翘起,像只炸毛猫。

    她都快忘记了,上次去镇里没有买洗发水,怕用完还得跑一趟,太麻烦,反正洗洗就习惯……

    没想到陈幼妹居然一直记着。

    去山里摘菌子那日,陈幼妹指出某座山有无患子跟首乌,许微澜当时并不在意,以为对方不过随手一指。

    原来如此啊……

    刚经历凉薄的所谓“有始有终”,许微澜极力克制的颓废情绪被小小点燃了一把。

    她要的东西余晓年给不了,余晓年要的东西她也给不了,但余晓年终究找到了景凝。

    景凝能给的热烈,承载能力,都是许微澜自己也想拥有的。

    曾经以为都是奢侈,可在桃溪村短短几个月,她被毫不吝啬地给予过无数次。

    陈幼妹见她不说话,急得直挠头皮,道:“俺刚刚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咧?”

    许微澜顺手抚摸三花吃草的鼻子,得到一顿亲昵地蹭蹭。

    这里一切纯粹,好与不好显而易见,动物是,人也是。

    紧绷的神经猝然放松,许微澜感觉断掉的骨头反倒在隐隐作痛。

    疼痛是身体的保护机制。

    “我没有生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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