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忽然,溪影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踱步至沈氤跟前道,“沈天师可否将我带上岸去?”
“溪天师进得来,却出不去?”
“我不是自己进来的,自然也无法自己出去。”
沈氤抬眉问:“何意?”
溪影脑筋一转,张口便道:“我藏于箱中时,箱子在岸边,后来不知怎么的,我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江底了。”
“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贼人?”
“从头到尾都没见过。”
沈氤又问:“天师走了,天师东家的货物怎么办?”
“我还有两位同门,正是想上岸找他二人来一同将东家的货运回。”
沈氤不置可否,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美人莞尔,最是赏心悦目。
溪影却在心下暗啐:若非你这家伙突然冒出,我何必遮遮掩掩?
但在面上,溪影也跟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狗腿笑:“应当只有沈天师这般的本事才能够将在下不打草惊蛇地带走了——何况天驱乃位列五大宗门,天师出手保护一下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沈氤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却摇摇头道:“不行。”
溪影刚欲问为何,就隐隐感觉到结界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空间似乎在一寸寸缩短。
不好,难道那贼人是在远程施术,打算将入侵者挤死在这结界中?!
果然,贼人已然察觉,他们费尽心思打造的藏脏处教人给发现了。现在是打算杀人灭口么?
沈氤显然早有察觉,但他不为所动,目光落在箱中。
溪影心下一寒:他果然是冲这批灵珠来的!
“抱歉,不打草惊蛇是做不到了——”就听沈氤又道,“得罪了——”
说罢,不等溪影反应过来,沈氤边单臂揽住她肩膀,同时抽手在溪影后背贴上一纸符咒。
溪影扭头却瞥见,沈氤揽住她的手指蜷缩着,正微微发颤。
而后沈氤足尖一点,直直跃至结界最高点,再迅速捻诀,他手中瞬间便多出了一面精美的鱼纹银镜。
镜光一闪,溪影顿感天地颠倒,巨大的眩晕感迫使她闭上了眼。
再一睁眼,只见霞光初现,杨柳依依,已然回到了岸边。
二人落地站稳后,沈氤便撤了手臂,身长玉立,低垂眼眸看着溪影。
溪影迅速适应好位置变换,对沈氤道:“好厉害的法术,多谢沈天师。”
“客气,”沈氤微微颔首,“既无他事,沈某先告辞了。”
沈氤提步欲走,溪影却叫住了他。
“诶,你说那贼人会不会返回看我们……”以沈氤的修为必不会丧命于那贼人的雕虫小技之下,溪影吞回个字,才道,“看我死没死?”
“有可能罢。”沈氤停下脚步,朝溪影投来探究的目光。
“能否劳烦沈天师帮我在此地蹲守,一旦发现贼人,可及时将他拿下,”溪影厚着脸皮道,“我回去找同门来打捞货物。”
“恐怕不行,”沈氤略带歉疚地笑了笑,“宗门有事,沈某须得回去了。”
“好罢。”溪影露出遗憾的表情,朝他挥了挥手,“告辞。”
“抱歉,若下回相见,沈某再为溪天师补做一件事。”
沈氤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留溪影愣在原地。
溪影一头雾水:本就是我过分要求,怎的反成他欠我的了?
莫名其妙。
不过沈氤离开得干脆利落,溪影倒是默默松了一口气。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溪影暂且将沈氤的怪异之处搁置一旁,纵身跃上一棵高树,抛出一个九皋宗独有的信号筒。
怎料,她却先看见了慕栀放出的信号烟花。
“不好,龙吟客栈出事了!”
溪影匆匆赶回客栈,没有直接从大门进去,而是先悄悄在客栈外与慕栀碰头。
“马掌柜失踪了。”慕栀简明扼要道,“我回去后一直潜伏在客栈周围,没见到有人出入。我怀疑马掌柜是在我俩同时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内不见的。”
“嗯,很有可能,”溪影皱眉略一思索,“但也可能是在更早之前……”
“你说的也对。”慕栀继续道,“我悄悄找到鹿南,他将客栈所有的房间都排查一遍后告诉我,马掌柜的窗户上有消音符的残迹。”
溪影警觉:“只有马掌柜的窗户上有么?”
“鹿南只在马掌柜的房间上发现了,但我怀疑我们每个人的房间上都有,否则为何灵驹与马车失踪时,大家都没听见声?”慕栀看向溪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你那什么的时候,可有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