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斗镇煞
    第3章 黑斗镇煞

    李老司要的东西没片刻就备齐了。

    

    黑驴蹄子是从村东头老光棍家现砍的,还滴着血丝,用块红布匆匆裹着;朱砂是村长家压箱底的老物件,颜色暗得发褐;最扎眼的是那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羽毛油亮得能照见人影,血红的鸡冠子直竖,被个后生死死按在怀里,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啼,像是也觉出了这地方的不对劲。

    

    李老司让人在灵堂门口架了张方桌当临时法坛,把黑驴蹄子往桌中央一放,朱砂兑了烈酒,用支新开的毛笔蘸得饱饱的。又找来个崭新的墨斗,墨池里混了朱砂和刚淌出来的鸡冠血,线绳泡得乌黑发亮,看着就不同寻常。

    

    “所有人退到院坝外头去!”他沉声道,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不管里头有啥动静,没我喊,谁也不准踏进来半步!”

    

    村民们早想躲远,一听这话,立马跟潮水似的往后退,挤在院门口、扒着墙头,只敢偷偷往里头瞄。

    

    我爹拉着我也想走,李老司却忽然开口:“那娃子留下。”

    

    我爹一愣,脸都白了:“老司,这孩子他……”

    

    “他眼睛亮,能帮我盯着点东西。”李老司没多解释,目光扫过我,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我爹瞅瞅我,又瞅瞅李老司紧绷的脸,咬了咬牙,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听老司的话,机灵点!”说完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院外,临走前还不忘朝我使劲摆手。

    

    眨眼间,灵堂前就剩我、李老司,还有堂屋里那口透着寒气的黑漆棺材。天明明亮透了,这地方却像罩着层灰雾,连空气都凉丝丝的,往骨头缝里钻。

    

    李老司没顾上我,只顾着摆弄手里的活计。他捏着朱砂笔在黄表纸上飞快地画符,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我一个也认不得,可盯着看久了,竟觉得笔尖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画好的符纸被他一张张贴在灵堂的门框、窗棂上,风一吹,黄纸哗啦啦响,看得我心头发紧。

    

    接着,他拎起那只墨斗,把线头塞到我手里:“娃子,跟我进去。我让你弹,你就把线扯直了递过来,线不能松,不能断,更不能碰着棺材。”他眼神利得很,看得我赶紧点头,手心都冒了汗。

    

    李老司深吸口气,率先迈步进了灵堂。我攥着冰凉的墨斗线,脚像灌了铅,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进灵堂,那股凉气更重了。白蜡烛的火苗竟变成了诡异的淡绿色,忽明忽暗地跳,把我和李老司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来扭去,像活物似的。空气里除了香火味,还掺着股说不清的霉味,闻着让人嗓子发紧。

    

    棺材还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可我总觉得它不对劲——一股沉甸甸的劲儿从棺材里往外冒,压得我胸口发闷。

    

    “弹!”李老司走到棺材头,低喝一声。

    

    我赶紧把墨斗线扯得笔直。他手指一搓一放,浸了朱砂鸡血的墨线“啪”地弹在棺材头正中间,留下一道黑红的直线。

    

    几乎就在墨线沾到棺材的瞬间,我耳朵里钻进一声极细的嘶鸣,像野猫被烫着了似的,尖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棺材竟轻轻颤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李老司,他却跟没听见没看见似的,沿着棺材边慢慢走,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时不时弹动。

    

    “啪!啪!啪!”

    

    墨线一道接一道弹在棺材上,横的竖的,没多久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把整口棺材裹了个严实。每弹一下,那股阴冷的劲儿就弱一分,可棺材的震动却越来越明显,到后来,竟能听见棺材板“嘎吱嘎吱”响,像是里头有啥东西在使劲往外顶。

    

    我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了,拉着线的手微微抖,却死死记着李老司的话,把线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最后一道墨线刚弹在棺材尾,把黑网封严实,异变陡生!

    

    “嘭!”

    

    一声闷响从棺材里炸开,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在棺盖上!贴在门窗上的符纸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乱响,好几张的边儿竟开始卷起来,还冒起了细细的黑烟!

    

    灵堂里的温度骤降,我往手上哈了口气,竟见了白霜。绿幽幽的烛火疯狂摇晃,好几次差点灭了,吓得我大气不敢出。

    

    李老司脸色一变,几步冲到法坛前,抓起那支朱砂笔,蘸饱了朱砂酒,在空中飞快地画着,嘴里的咒语念得又急又快,含糊不清的词句在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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