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叁章秘辛与盟约
管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依旧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站在邱莹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目光复杂地落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你……没事吧?”
这简单的三个字,在此刻听来,却如同天籁。邱莹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强撑着书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没事。谢……谢管侍卫救命之恩。”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枚刚刚找到的玉佩,袖袋里还有那本要命的手札。管白的突然出现,是巧合吗?他看到了多少?
管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库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刘莽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但他的手,伸得太长了。”管白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招惹上他?”
邱莹莹心中警铃大作。管白是御前侍卫,职责所在,盘问可疑情况是他的本分。她绝不能让他发现玉佩和手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眼睫,做出惊魂未定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样子:“回侍卫大人,奴婢是奉梅簪姑姑之命,来此整理旧档。方才……方才奴婢正在清理架子,那刘侍卫突然闯进来,言语无状,还要……还要对奴婢动手动脚,奴婢实在不知为何……”
她将事情的性质引向了“侍卫骚扰宫女”的方向,这是宫中常见却又难以启齿的龌龊事,既能解释刘莽的举动,也能掩饰自己真正的目的。
管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了看邱莹莹凌乱的发鬓和惊惧的神情,又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卷宗和灰尘,似乎信了几分。宫中侍卫仗势欺压低阶宫人的事,并非没有。
“此地偏僻,你一人前来,确实不妥。”管白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日后当差,尽量与人同行。梅簪那边,我会去说。”
“谢侍卫大人体恤。”邱莹莹连忙道谢,心中稍安。看来管白暂时没有起疑。
“你的伤……好些了吗?”邱莹莹抬起头,看向管白吊着的左臂和依旧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那份舍身相护的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
管白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无碍。”
又是简短的二字。但邱莹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波动。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冰冷无情。
“那日……多谢侍卫大人救命之恩。”邱莹莹再次郑重道谢,“若非大人,奴婢早已……”
“职责所在。”管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你既是御前的人,安危自有我等负责。”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不过,邱尚义,御前之地,非同小可。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才是长久之道。有些是非,远离为妙。”
这话,与董均安、甘涯的提醒如出一辙,但从严苛寡言的管白口中说出,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他是在警告她,刘莽的出现绝非偶然,她已经被卷入是非之中。
“奴婢明白,定当谨记大人教诲。”邱莹莹恭顺应道。
管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
有管白护送,邱莹莹安全地回到了永寿宫配殿。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管白将她送至殿外,便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孤寂。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紧房门,邱莹莹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的经历太过惊险!若非管白恰好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贴身藏着的玉佩和袖中的手札,就着昏暗的灯光,再次仔细查看。
玉佩触手温润,云纹古朴,与她穿越时佩戴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道裂隙。她尝试着将两块玉佩在脑中对比,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这两块玉之间,必定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何会流落宫中?又为何会引起多方势力的关注?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手札。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句。
手札的主人似乎身份特殊,能接触到不少宫廷内幕,但记录时又极为谨慎,多用隐语。除了之前看到的关于曲家案子和夹谷墨的记载,她还发现了几处令人心惊的细节:
“……腊月廿五,夜值,见有黑影潜入斋宫旧库,身形似粘杆处旧人……”
粘杆处!那是雍正朝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乾隆初年已被废止!其旧人为何会深夜潜入斋宫?
“……元月初三,偶闻圣祖爷(康熙)晚年曾秘藏一物于奉先殿夹壁,关乎社稷气运……”
奉先殿是供奉清朝历代皇帝神位的地方,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