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邱莹莹身上。那闯祸的女孩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嬷嬷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好!好!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看来不给你们动真格的,你们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她一步步走向邱莹莹,手中的藤条捏得咯咯作响:“是你自己没站稳,还是存心挑衅?”
邱莹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辩解是无用的,求饶可能更糟。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底层人的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拖下去杖责,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宫外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男子声音从月亮门处传来: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院子。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带子,虽非明黄,但在宫中已是非同小可的象征。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随从。
教习嬷嬷一见来人,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换上一副谄媚恭敬的表情,快步上前行礼:“奴婢给董大人请安!惊扰了大人,奴婢罪该万死!是这些新来的秀女笨手笨脚,打碎了器物,奴婢正在教训她们。”
邱莹莹心中一动:董大人?姓董,又如此年轻,气质不凡……莫非是……历史上嘉庆朝早期颇有名气的江南才子,后入值南书房的董均安?
那董大人目光扫过满地碎片,最后落在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的邱莹莹身上。她的镇定,在一群吓得如同鹌鹑般的女孩中,显得格外突兀。
“哦?”董均安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嬷嬷严格教导,自是应当。只是,宫中向来以仁恕为本,教导新人,亦当循序渐进。些许失误,略施薄惩即可,不必过于苛责,以免寒了人心。”
他的话如春风化雨,既肯定了嬷嬷的职责,又巧妙地替邱莹莹等人解了围。
嬷嬷连声称是:“大人教训的是,奴婢谨记。”
董均安不再多言,又看了邱莹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转身离去。他似乎是偶然路过此地。
一场风波,竟因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而化解。嬷嬷虽不再喊打喊杀,但显然余怒未消,罚邱莹莹和那闯祸的女孩去清洗整个院子的石阶。
冰冷的井水,粗糙的抹布。邱莹莹跪在石阶上,用力地擦拭着。身体是疲惫的,但她的心却因为董均安的出现,泛起了一丝涟漪。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这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出善意(哪怕是出于礼节性的)的“大人物”。而且,董均安……如果真是历史上那个人,他可是……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生存下去,才是眼前的第一要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她面对责难时异于常人的镇定,以及董均安为她解围的插曲,都已通过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和嘴巴,悄然传递了出去。
几天后,最终的遴选在一座更为宽敞的宫殿中进行。主持的不再是底层的嬷嬷,而是内务府的高级官员和宫中有头有脸的女官。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秀女们五人一组,被叫到殿中,由上官过目,问话。
邱莹莹低着头,混在队伍里,只盼着这流程快点结束。她打定主意,回话时尽量显得木讷平庸,以期被刷下去。
一切似乎都按她的计划进行。当内务府官员例行公事地问她“可曾读过书?会些什么?”时,她垂着眼,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奴婢……奴婢愚钝,只略识得几个字,女红粗浅,别无长处。”
那官员皱了皱眉,显然对她不甚满意,笔尖在名册上动了动,似乎就要划去她的名字。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伴随着太监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起身。连主持遴选的内务府总管也赶紧整理衣冠,快步迎向殿门。
邱莹莹随着众人跪伏在地,心跳莫名加速。她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力,随着脚步声的临近,笼罩了整个大殿。
一个沉稳的、带着几分威严和疲惫的男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路过此地,听闻内务府正在遴选使女,便进来看看。尔等不必拘礼,继续便是。”
朕?!
这个自称像一道惊雷,在邱莹莹脑海中炸开!
嘉庆皇帝!爱新觉罗·永琰!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内务府选秀的场合?这于礼制并不常见!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一双明黄色的缎靴从眼前缓缓走过,在御座的位置坐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内务府总管战战兢兢地请旨后,遴选战战兢兢地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