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内视,灵台深处,那一点代表着她生命本源的命星投影,正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缠绕——那不是幻觉,是确凿无疑的“黯淡”。
斩渊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神魂中反复回响。
这世上,能知晓她命星所在的,唯有百年前那人。可那人早已为她燃尽神魂,散于天地。这斩渊,如何得知?
是搜魂夺魄,窃取了残存的记忆?还是……那幽冥鬼气之下,当真藏着一缕她不敢深思的熟悉魂灵?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几乎窒息。
“殿下。”玄玑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打破了死寂。“陛下召见。”
萧凤歌缓缓睁开双眼,所有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抬手,指尖不经意般拂过发间那支白玉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神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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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萧景琰眼底泛着血丝,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萧凤歌身上,语气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皇姑,星陨大阵的结果,朕已知晓。”
他没有问“是否成功”,直接点明了失败。
萧凤歌微微躬身:“臣有负陛下所托,请陛下治罪。”
“治罪?”萧景琰轻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皇姑乃国之柱石,朕的臂膀,一次失手,何至于治罪?”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无比:“朕只想知道,那斩渊用了何种妖法,连皇姑的阵法都能破去?他甚至……似乎还窥破了皇姑的某些隐秘?”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深意。
萧凤歌心头凛然,面上却波澜不惊:“回陛下,斩渊手中噬魂刀凶厉异常,可吞噬星力反噬己用。至于其所言……”她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不过是乱我心神的攻心之语,臣一时不察,致其得逞。”
她巧妙地将重点引向噬魂刀的诡异,淡化了那句关乎她自身存亡的致命话语。
萧景琰盯着她,目光如刀,似要剖开她的表象,直窥内里真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稍缓:“原来如此。此獠确实棘手。”他手指轻敲龙椅扶手,“星陨大阵既已无效,皇姑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几位重臣纷纷出列,主张调集重兵,雷霆剿匪。
萧景琰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落回萧凤歌身上:“皇姑之意呢?”
萧凤歌抬眸,声音清晰而坚定:“宰相所言,自是老成持重。然斩渊非比寻常,其力诡谲,能避占卜,破星阵。寻常兵马,恐难奏效,徒增伤亡。”
“哦?”萧景琰挑眉,“那依皇姑之见?”
萧凤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臣请旨,亲赴前线。”
殿内霎时一静。亲王之尊,亲涉险地,闻所未闻。
“一则,实地勘察,或能寻其力量根源,觅得破解之法。二则,钦天监亦有护佑王朝之责,臣愿亲临战阵,以星象之力,助我军稳定局势,洞察敌踪。”
萧景琰眼中精光一闪。他自然看出,她亲征的目的,绝不止于剿匪。那个斩渊,已然触及了她最深的秘密。让她去,既可更快解决心腹大患,亦可借此看清这位皇姑的底牌。
“准!”萧景琰几乎未做犹豫,“朕封你为平叛督师,节制京畿周边三州兵马,赐你便宜行事之权!望皇姑不负朕望,早奏凯歌!”
“臣,领旨谢恩。”萧凤歌躬身行礼,玄色衣摆拂过冰冷金砖。
当她转身,步出紫宸殿,将身后种种猜忌与目光隔绝。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她抬手,指尖再次拂过发间玉簪。
他为何会知道命星之事?那幽冥鬼气之下的身影,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定要亲手揭开你的面具,看个一清二楚!
三日后,辰时。
神京东门外,旌旗蔽日,甲胄生寒。大军已列阵完毕,肃杀之气惊起了林间寒鸦。
萧凤歌立于点将台上,未着盔甲,依旧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金线暗绣的凤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青羽一身轻甲,按剑肃立在她身后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台下,以副将雷啸为首的一众将领躬身待命。雷啸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目光沉稳,是军中宿将。
"雷将军。"萧凤歌开口,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将领耳中。
"末将在!"雷啸抱拳,声如洪钟。
"大军开拔,前哨探马放出百里,遇敌不战,以烟火传讯。中军分三路交替行进,互为犄角。后勤辎重,置于中军护卫之内。"她的指令简洁明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