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命!"雷啸沉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位深居简出的亲王,对军务竟如此熟稔。
"启程。"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激昂的鼓动。随着她一声令下,这条庞大的金属巨蟒,开始向着北方,沉默而坚定地蠕动起来。
萧凤歌乘坐的是一辆经过特殊加固的玄色车驾,由四匹神骏的黑马拉动,车身上铭刻着简易的防御阵法。青羽骑马护卫在侧。
\\-------------------------------------
车驾内,萧凤歌并未观看窗外景象。她膝上摊着一方小型星盘,指尖在其上缓缓移动,星辉在指间明灭。
她在推演,推演斩渊的位置,推演落星峡的变数。
然而,星盘之上,代表斩渊的那颗隐星依旧被浓重的血煞迷雾包裹,飘忽不定。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自身命星周围那层灰暗的雾气,似乎比前两日又浓郁了一丝。
这种缓慢而持续的"黯淡",像一种无声的诅咒,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行军数日,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越是靠近叛军活动区域,民生越是凋敝。被焚毁的村庄,荒芜的田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与神京的繁华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殿下,前方就是清源镇了。探马来报,镇子十室九空,似乎刚经历过一场劫掠。"青羽在车窗外低声禀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萧凤歌掀开车帘。
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和血腥气。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废墟中麻木地翻找着什么。
"下去看看。"
车驾停下,萧凤歌走下马车。玄色的袍服在满目疮痍中显得格外突兀。流民们看到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先是惊恐后退,待看清旗帜和萧凤歌那明显不凡的气度,又纷纷跪倒在地,哀求救命。
萧凤歌的目光扫过这些绝望的面孔,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百年岁月,她见过太多的生死与苦难。但此刻,一种异样的感觉萦绕心头。
这些人的苦难,与那个可能由她而起的"斩渊",是否有着直接的关联?
"青羽,派人分发些干粮清水。"她淡淡吩咐,随即抬步走向镇子中心。
在一处半塌的石磨旁,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泥土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阴冷的能量波动——与那日星陨大阵反噬时感受到的、属于噬魂刀的力量同源。
斩渊的人,确实来过这里。
她站起身,望向落星峡的方向。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将远山勾勒成狰狞的剪影。
就在这时——
她神魂深处,那枚代表着自身命星的投影,猛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悸动!
不是黯淡,而是……偏移!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她而言,清晰得如同惊雷!命星轨迹,自百年前被墨渊强行稳固后,从未有过变动!
是斩渊做了什么?还是……她正在接近某个足以影响她命运轨迹的节点?
萧凤歌霍然转身,对青羽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抵达落星峡外围!"
她必须尽快找到他。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相的漩涡,她都已别无选择。
夜幕降临,军队燃起火把,如同一条火龙,在苍茫大地上加速行进。
萧凤歌回到车驾中,看着星盘上依旧混乱,但仿佛受到某种牵引而微微震颤的指针,眼神锐利如鹰隼。
落星峡,就在前方。
突然,星盘上那代表着她自身命星的光点,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在了光点边缘。
命星……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