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贺敏还在掉眼泪,高夏对于安慰人火候欠缺,只能递纸,沈昭昭安慰人自有一套,先把惹她哭的人痛骂一遍,再肯定她,最后拉自己糗事或是曾经委屈的事出来说。
安慰人就像考试时说一句,没事啊,你看我都不及格,你好歹及格了嘞。
来吃饭的路上,他和姐姐就把出去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舅妈放在沙发上的钱包少了一百块,她第一怀疑的就是贺家这两姐弟,她去贺敏房间翻找,发现抽屉的手机不在了,心下有了判断。这丫头昨日就说要买个什么玩意,说什么朋友生日,她想送给朋友,要的钱不多不少,刚刚好跟钱包丢失的数额一样。
郭秀英刚想打电话过去,忽然想到这时候明远应该还在上课,她坐在沙发上给不知道多少个亲戚发了语音,说养了两个白眼狼!不知道回报,反而学会偷钱了!平时我哪里少他们吃穿了,早晓得这个样子当初就不该把他们接过来。
那几个亲戚常听到郭秀英抱怨,也是不用点开语音就开始安慰。
从俩小孩可怜身世说起,又说幸亏是秀英心善把他们接回来,还让他们念书,秀英呐,你心地善良少跟小孩子计较。
郭秀英胸膛郁结的气顺出,发出长段的语音:“我这个人就是心软,那时候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比同龄人瘦那么多,尤其是那个弟弟哟,都看不出是个十二三岁的人,也是造孽了。我爱人走的时候就放心不下他们两个小孩,嘱托我能帮就帮,那我想想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接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给我家小霄做个伴,顺便辅导一下功课。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什么青春叛逆期到了,不行了,我中午得去趟学校找他们老师聊一聊。”
“你是不知道这俩孩子读书多好,以后讲不好考个清华北大,万一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那就完蛋了。”
朋友,王立波在脑海中思索片刻,也就看到贺敏贺鸣跟高夏几个人走得近,但这几个孩子都是好学生,他问贺敏妈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郭秀英哼一声,说我不是她妈,她妈死得早,嗑药死的,我是他们舅妈。
郭秀英除了家长会从来不来学校主动找老师,这俩孩子省心,不用她操心,每次去家长会都是等着被夸奖,她脸上也长面,只是每次老师都要再跟她多说一句——就是贺敏这个性格啊,能改一下最好,她不太能融入集体。
郭秀英听了也只是回去讲一句,然后没管。
性格在郭秀英看来不重要,成绩单上的数字才重要,名校不会因为你的性格不合群不录取你,但一定会因为成绩不录取你。所以郭秀英一直觉得只要贺敏成绩没问题就好了,集体什么都不重要。
王立波假装挠了挠头,啊一声,“舅妈啊。”
郭秀英蹙着眉看他一眼,觉得他好像脑子不太好,“我不是你舅妈,别瞎叫,你这年龄看上去都跟我差不多了,咱俩指不定谁比谁大。”
办公室其他老师本来都在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听见这句话“噗嗤”一下笑出声。
王立波也是无奈了,拿着保温杯喝一口茶,“您接着说贺敏怎么了。”
郭秀英:“她偷钱了啊!是不是那几个教唆的!还是他们欺负我们家贺敏,要她拿钱出来?!”
王立波眉心皱成川字,保温杯拧紧放到桌上,“不可能。贺敏家长,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这么随便给人定性的,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敏感的年纪。这当中肯定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昨天她就问我要钱,我没给,今天早上就少一百块,不是她拿的家里出鬼了啊!”
“她平时那么老实乖巧的一个孩子,自己是不可能做出偷钱这件事的,一定是他们几个教唆或者欺负她了。”
王立波耐着性子安抚郭秀英越来越激动的情绪,直到交卷铃响,郭秀英腾一下站起来,说下课了是吧,我去班上找她!王立波心说完蛋,贺敏这个学生哪里经得住这么一闹,他急忙拉住郭秀英,“您先别急,我去把她找过来,咱们好好沟通。”
王立波觉得自己十几年也没这么操过心,真的临到养老时候越折腾。
贺敏茫然着一张脸到办公室,贺鸣也在后头,等见到郭秀英怒火的脸,两个人不自觉抖了一下,他们两个寄人篱下,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要报恩,要懂事,不能惹舅妈生气。
舅妈生气对他们而言是比考试考砸更加令人担忧害怕的事情。
比天都重要。
贺敏怯怯喊了一句舅妈,贺鸣跟着叫了一声。
郭秀英开口便是:“我沙发上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贺敏,贺敏低垂着眼睛,摇头,她没有。郭秀英又看向贺鸣,贺鸣虽怕她,但还是说:“不是,我跟姐姐早上起来洗漱完就来学校了。”
“那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