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皋强压下胃里的恶心,挥挥手:“行了,不关你的事,起来吧。告诉膳房,孤口味变了,瞧见这玩意就反胃。”
“是,是!”春兰连忙起身,端起那碗老鼠汤就往外走。
一旁的秋菊也机灵,赶紧揭开另一个食盒,把里头同样的一碗汤迅速撤了下去。
萧玉莹见胡皋脸色不好,轻声劝道:“要不……让厨下再另做些别的?”
“算了,不必兴师动众,这些清粥小菜就挺好。”
胡皋重新拿起筷子,随口问了句:“夫人爱吃老鼠吗?”
萧玉莹吓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嫌恶:“不,不,那东西面目狰狞又肮脏,妾身从来不敢碰的。”
“很好!饮食取向正常。”胡皋松了口气,夹起一筷子小菜就着粥吃了起来。
用完早膳,两人移步正堂。
刚坐下品了几口茶,长史俞桓就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下官给殿下、王妃请安了。”
胡皋放下茶盏,指了指旁边的绣墩:“俞长史来得正好,坐下说话。”
俞桓谢了座,在下首欠身坐下,开门见山道:“下官想给您细细说说我大炎朝的宫廷礼制、宗室规范,还有您往日里的一些言行习惯,免得您在人前出了疏漏,引来猜疑。”
胡皋点点头:“长史想得周全。抓紧时间,开始吧。”
“是。”俞桓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我大炎官制,设三省六部。中书省负责草拟诏令,门下省审核政令,尚书省则掌管执行……除了这些,还有九寺五监分管各项事务。”
“……锦衣卫是陛下登基后新设的机构,由指挥使罗礼统领,负责情报搜集、监察百官、司法审讯和宫廷护卫,直接对陛下负责,权柄极重,可不经刑部直接抓人。”
大炎也有锦衣卫?
胡皋不动声色地听着。
俞桓接着道:“按我大炎礼制,亲王位列三公九卿之上,朝会时应立于东侧第一班……”
“日常面圣,行一拜三叩之礼。若遇重要庆典、大典或受封谢恩,则需三跪九叩。上奏时不可抬头直视天颜,说话须自称‘臣’……”
俞桓边讲边比画,一会儿跪下磕头,一会儿弯腰作揖,忙活得像只旋转的陀螺,额头上全是汗珠。
胡皋心里有点别扭。
他这两辈子,除了爹娘和师父,膝盖就没弯过,如今却要对着昏君三跪九叩?
可转念一想。
伍员吹箫于吴市,韩信受辱于胯下,世事有常有变,英雄能屈能伸!
“……目前朝堂上,三股势力最为重要。”
“皇后为首的外戚派实力最强。他们掌控着禁军、神武军,国丈沈睿官居太师,位极人臣。”
“其次是以司礼监太监田士良为首的宦官派,执掌神策军,门下走狗遍布天下,关系网盘根错节。”
“寻常地方奏章,得先送到中书省,由国丈过目后,再交田士良批示。只有涉及重大事件或边关急报,才会直送皇宫,经田士良之手呈报陛下。”
“第三股是以杨建老将军为首的功臣勋贵,京城卫戍的命脉,龙骧军,就在他们掌握之中。”
“三派互相牵制,圣上居中调停。殿下要想在朝堂立足,得学会左右逢源……”
三省六部制、太师、司礼监太监、三大派系……
禁军、神武、神策、龙骧,花样真不少,皇帝老儿把自己保护得挺严实。
还让各方势力相互制约,帝王之术玩得相当溜。
怪不得一门心思炼丹酗酒!
胡皋想起鲁大车说过,杨建、鲁雄等老臣曾极力反对皇帝废长立幼。
“俞长史,那些开国功臣,平日里待本王如何?”
俞桓苦笑道:“这个……他们反对废长立幼,多半是看不惯沈皇后一党专权,未必是真支持殿下。不瞒您说,京城里早有传闻,很多文武大臣私下议论,说殿下虽喜好武艺,但功夫平平无奇……至于文采方面,更是……咳咳……”
卧槽!
合着高耀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酒囊饭袋,压马的肉墩!
秦桧还有仨朋友呢,堂堂亲王,在朝中连个盟友都没有?
混得太惨了!
一旁的萧玉莹偷眼观察,见胡皋神色沉静,心中不由暗赞:
新夫君绝非庸碌之辈!
胡皋站起身,在殿内一边踱步,一边琢磨。
自己势单力薄,必须想办法把功臣派争取过来,才有资本跟另外两派周旋……
俞桓盯着他走路的姿势,摇头道:“殿下以前是标准的外八字,肩膀随着步子摇晃,胳膊甩得能带起风来,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一副傲睨众生的气势……”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