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阴山
如今学院招的学生,都是像这样一处处跑,挨个儿探查灵根吗?”

    夏昀听见问话,脚步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询问,回话时竟微微结巴了一下:“是、是这样的……偏远处的镇子村落,消息传得慢,只能靠咱们上门去看。”

    逢君柳瞧他拽着布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明显透着紧张,心里忽然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道:“其实算起来,夏道君才是前辈,我们在天大还都是学生,这次过来,很多事说不定还要多麻烦你。”

    夏昀忙不迭摆着手,连声道:“不敢不敢!三位是天大学院来的,论学识和术法,我才该多向你们请教。”

    孟清环顾着四周景色,没看夏昀,接着逢君柳的话道:“他这话倒没说错,我们三个在学校里还都是学生,对招生的门道其实不甚了解,今年也是头一回做这事。往后要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要劳烦夏道君多提醒。”

    几人纷纷朝她看去,却见她目光全然落在了四周的风景中。

    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山峦连绵,山尖隐在厚重的云雾里,山脚下的树林长得格外茂密,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

    山间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却看不到明确的路径,空气里除了草木的潮气,还带着几分山野间特有的寂静。

    “哇——”

    一直沉默不语的施寄言忽然低呼出声,他抬手轻轻拂过身旁飞过的一只蝴蝶,语气满是赞叹,“这地方的景致真是妙极了!山风裹着草木香,水流伴着鸟儿叫,光是站在这,都觉得心跟着静下来了……”

    与施寄言几日的相处下来,逢军柳一直觉得他是个内敛斯文的人。

    没想到此时的他能有这番大感慨,总觉得是触发了他作为音修的某方面特征。

    逢君柳看他这副模样,转头问向身旁的夏昀:“夏道君,还没问你是修哪一道的?”

    夏昀闻言,脚步微顿,语气带着几分实诚:“我、我是音修。”

    “真的?”施寄言立刻凑了过来,“不知夏道君修何种乐器?”

    夏昀被他这股热情感动了一下,下一刻又变得迟疑,眼神略有些闪躲,声音也低了些:“我、我修的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缘。

    他修的乐器,实在算不得“体面”。仓廪大陆中,玉笛、箜篌多是世家子弟的选择,音色清雅,法器也易得,可他手里的东西,偏偏是市井里常见、修士少碰的,总怕说出来被笑话。

    没等他说出口,孟清像是看出他的局促,抬手拍了拍施寄言的肩:“他修的是二胡。”

    夏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二胡……我修的是唢呐……之前总觉得这乐器太‘烈’,不像其他乐器雅致,怕你们觉得奇怪。”

    这话一出,空中静了几个度。

    谁都知道,唢呐音色穿透力极强,寻常修士觉得它“太闹”,极少有人用来修行,在雅致的修真界里,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有什么格格不入的?”逢君柳反倒乐了,“唢呐不挺好的,我们那边不管是办喜事,还是送故人,都爱请人吹唢呐,热闹。”

    夏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向逢君柳。

    他从小到大,听多了“唢呐太俗”“登不得台面”的话,还是头一回有人说这乐器“有意思”,更别提对方还是从天大学院来的助教。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几人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

    他跟着看去,只见穿过一片矮树林后,前方隐约露出几间青瓦土坯房,顺着屋子往远处望,竟还能看见袅袅升起的炊烟,错落的屋舍连在一起,原来是到了有人居住的村落。

    闲聊跟着停了下来,几人收敛神色,正准备迈步往村落里走,没想到村口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身上穿着半旧的粗布短褂,手里还攥着块沾了灰的帕子,脸上堆着几分客气的笑意,远远就开口问道:“几位是……知礼学院的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