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嫌弃，只是从未见过如此破败的住处，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孟清几乎无法想象该如何在这儿生活。
施寄言同样震惊，一时失了言语。
夏昀站在几人身后，没像孟清和施寄言那样露出生疏，也没说话，垂着眼看中年人沾了泥点的布鞋。
他知道这地方的穷，也知道“修行”对这里的百姓意味着什么，但他想着跟在他们身侧，便不必多说话了。
逢君柳见没人接话，便往前半步，笑着冲中年人点头：“我们正是知礼学院的，此次是来过阴山招生，若是有天赋不错的，便招收入学。”
中年人揉搓帕子的手顿了一瞬，眼睛瞬间亮了，忙把帕子在衣角上蹭了蹭，又往前凑了两步：“真、真的？仙人们是来招娃娃去学本事的？俺们这村子偏，打小就没见过能修行的人，这要是真能去，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逢君柳没在意不说话的几人，继续跟中年人说：“不止，所有人都能。要是有灵根，便可以入学院，管吃管住，还教修行。”
这话落地，中年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
他先是盯着逢君柳的脸，像是要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接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能测？那……那他是不是也能试试？
他活了四十多年，一辈子守着这穷村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现在突然有人说，他这样的普通人也能测灵根，也能去学修行，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嘴唇哆嗦着，嗓音颤音：“仙、仙人……您说的是真的？俺、俺这样的老骨头，也能去测灵根？”
孟清道：“自然是真的。灵根不分年纪，只看天赋。你若愿意，明日连同村里其他人一起过来便是。”
中年人这下彻底绷不住了，脸上又哭又笑，赶紧蹲下去方才落下的帕子，手忙脚乱的。
他这辈子从没敢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离“仙人”的日子这么近。
好一会儿，中年人才缓过来，赶紧搓了搓手，又蹭了把脸：“俺……太高兴了，仙人，俺叫王老实，是这村里的村长，仙人们不嫌弃的话，俺带你们往村里走，先到俺家歇歇脚？”
说着侧身引路，脚下的步子放得慢，还不忘回头问：“那……仙人们要招学生，用不用俺提前做些啥？比如喊村里人都过来，或是准备点啥东西？”
众人跟着他往村里走，逢君柳抬眼望了望天。
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山尖，将半边云染成了橘红色，村里的炊烟渐浓，风里飘着淡淡的柴火味。
他摇头：“不用麻烦，明日早上吧，卯时末刻，这个点大家该起了，也不耽误白天做事。”
孟清收回落在土坯房上的目光，顺着逢君柳的话接道：“嗯，就按他说的来，今日先歇着，明日再细说招生的事。”
施寄言跟在后面，听着两人定了时间，悄悄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太习惯这满是泥土的路，能早点找地方歇着，总比在村里乱走好。
夏昀没说话，目光扫过路边矮墙上晒着的玉米，又很快落回身前的路，没插一句话。
王老实一听这话，忙应下来：“哎！好！卯时末刻是吧？俺记着了！今晚俺就挨家挨户说一声，保证明日大家都到！”
说着又加快了点步子，引着几人往村里相对整齐的那间土坯房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俺家虽破，但收拾得干净，仙人们将就一晚，俺让婆娘煮点热粥……”
王老实引着几人到的是间比别家稍大些的土坯房，墙根处爬着几丛苔藓，屋顶的瓦片缺了两块，用茅草简单盖着，木门推开时还“吱呀”响了一声。
逢君柳率先迈进去，目光扫过屋里摆着的旧木桌和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板凳，倒没觉得局促，反而笑着说了句：“挺好的，算起来，我幼时的住处也与这差不多。”
才怪。
云隐郡虽说也算小地方，但有不少修士，离主城临江也不算远，哪有这种屋顶都破了洞的土房子。
孟清和施寄言跟在后面，神色就有些不自然了。
逢君柳一句安慰的假话，王老实当了真，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捻着衣角。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带着对明日测灵根的事也多了几分自信。
出身和自己差不多都能修成仙人，自己说不定真有这机缘，这样想着，他脸上的笑意更实在了。
屋里很快迎出来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手还沾着面粉，看见几人先是一愣，王老实赶紧上前，声音都拔高了些：“婆娘！这是知礼学院来的仙人！快把手里的活停了，好好招待招待！”
妇人反应过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哎！仙人们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