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回笼,这次席卷全身的,是剧烈的疼痛。
“醒了!素道君!他醒了!”
耳边炸响的高亢喊叫声就像对铜锣,尚未完全从幻境中剥离的思绪好似被一双手猛地拽出,拽得他头痛欲裂。
逢君柳下意识就要说话,一张口却是止不住的咳嗽:“我、咳、咳咳……”
似乎又有鲜血从口中溢出,顺着下巴往脖子上流。
病房大声喊叫的是江度川,他被素林莺一掌拍在后脑勺上,拍得一个趔趄。
素林莺道:“再喊两声,他该归西了。”
“嗷!”他见逢君柳口吐鲜血,又是一声嚎叫,“兄弟你怎么了!!”
还没回身的逢君柳感受到素林莺将自己的手从被褥中取出,为他把起了脉。
半晌后,素林莺神色复杂:“你倒是经打。”
逢君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见逢君柳一语不发,江度川不知想到了什么时候糟糕事,结巴道:“他他他他不会被我吓哑巴了吧!”
素林莺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鲜血被捯饬个干干净净,她道:“你且出去,你在这,他休息不好。”
聒噪的江度川被素林莺赶出去后,屋内安静了下来。
“道君,我想坐起来。”逢君柳沙哑着嗓子。
素林莺看了他一眼:“若是自己坐不起来,便是坐不起来。”
逢君柳:“……”
思绪似乎还没从幻境中剥离,他又道:“道君,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素林莺垂眼,见他状态良好,应声后,轻轻带上门,屋内瞬间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
寂静里,幻境中的画面再次汹涌而来。
奶奶半透明的身影、虚空裂开的纹路、最后被强光吞没的瞬间,每一幕都清晰得扎心。
逢君柳眼眶一热,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可手臂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任由潮湿感在眼底打转。
眼底的湿意还没褪去,逢君柳已经在心里攥紧了劲。
他告诉自己,必须加紧修炼,一定要更努力修炼。
他还是太弱了。
弱到打不过任何人。
修炼的念头在心底烧得正烈,逢君柳下意识地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刚一用力,浑身就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了汗,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股急切的火苗像是被冷水浇了些,慢慢沉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心中叹气,还是得先将伤养好。
兴许是没缓过神,眼闭着闭着,他又睡了过去。
直到日落黄昏时,素林莺又来了一趟。
逢君柳躺在床上无她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他迟疑道:“道君,我……”
似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素林莺在他床沿坐下,淡淡开口:“是千寒旌与施家主将你送回来的。”
逢君柳眨巴眨巴眼睛,心道,昏迷前的那道青光果然是千寒旌的剑气。
“你已昏迷半月有余。”素林莺又道。
逢君柳一怔。
他自觉幻境中不过两个日夜,没想到外头过了这么久。
“你……”素林莺见他如此模样,还想说什么,才吐出一个字,就被门口的杂乱声打断。
“他真醒了?人没事吧!”
“真的真的,我亲眼所见!”
“让让诸位,挤着了!!”
……
门口一阵喧嚣,三道高矮不一的人影挤在门边,中间人满脸无奈,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
对上逢君柳的双眼,那人讪讪笑道:“……好久不见?”
竟是亓安、屈交梨与江度川。
“你们聊吧。”素林莺起身,“让他注意休息。”
冒失的三人点头如捣蒜。
眼见素林莺的身影消失不见,逢君柳忙道:“快……快,扶我起来。”
亓安迟疑道:“你可以起来吗?”
江度川摸着下巴:“要不我去问问素道君?”
“不必。”逢君柳阻拦,“真没问题,我躺着背痛,坐起来缓缓。”
“……行吧。”
坐定后,逢君柳左看右看:“青谒呢?”
江度川道:“青谒说,他要给你炼个十全大补丸,已经将自己关在炼丹室好几日了。”
逢君柳道:“倒也不必,我真挺好的。”
又道:“话说,那日我昏迷后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不是千道君来了吗,后面又来了几位……呃,忘了,”江度川挠着头,一时没想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