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岩壁,没有血迹,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裹着他,连脚下的路都模糊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走。
雾里静得吓人,脚步声都像被吞了似的,唯有指尖偶尔掠过冰冷的雾气,提醒他这不是真的沉寂。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透出一点微光。
那光很暖,穿透灰雾时带着细碎的光晕,像极了学校清晨的阳光。
逢君柳心头一松,几乎是加快脚步朝着光冲去,以为终于要走出这片该死的迷雾。
光里的景象,却让他猛地顿住脚步,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不是教室,也不是熟悉的练剑场。
只见半空中剑气纵横,灵力交织,各色校服染着暗红,他的几个同窗正背靠着背,手里的剑都劈出了豁口,对面则站着魂姬与官岳山,法器的寒光直逼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江度川,左肩正插着一支带毒的弩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滴,死死护着身后受伤的屈交梨。
这场景……是……
逢君柳下意识想去拔腰间的佩剑,指尖却只碰到空荡荡的衣襟。
他的剑不在。
他急得往前迈了一步,想冲上去帮他们,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他猛地抬头,战局里的江度川踉跄着退了几步,左肩的弩箭又深刺几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透了半片衣襟。
屈交梨护在他身后,剑刃早已卷了边,却还咬着牙挡向魂姬的鞭子。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灵力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巨石。
“你们……江度川!屈交梨!”
逢君柳急得声音发颤,脚下踉跄着就往战局里冲。
他明明离他们只有几步远,指尖都快要碰到屈交梨垂落的衣袖,手掌却像穿过了一层薄烟,什么都没碰到。
那些熟悉的身影,那些刺眼的血迹,竟全是虚的。
他僵在原地,看着另一边的官流韵拼尽全力破开一道灵力,却被敌人的灵力反弹,擦着她的胸口掠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官流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她抬头望向逢君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痛苦的挣扎,却像没看见他似的,又迎了上去。
“为什么……碰不到……”
逢君柳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传来的空茫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看着同窗们一个个重伤,看着官岳山的狞笑越来越近,看着屈交梨的气息越来越弱,而自己,像个局外人,连递一把剑、挡一次攻击都做不到。
逢君柳的手掌一次次穿过江度川的背影,指尖能碰到的,全是冰冷的雾气。
屈交梨的剑当啷落地,她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唇边鲜血不断溢出,视线死死盯着逼近的魂姬。
逢君柳疯了似的冲过去,想把她拉到身后,身体却径直从她的身影里穿了过去,连她肩头散落的发丝都碰不到。
“别过来!”他听见自己嘶吼,声音像被浓雾吞了,战局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眼角的余光里忽的闪过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那是另一个“逢君柳”。
只见“他”握着那把本该在佩在自己腰侧的长剑,剑刃劈出的寒光里带着少年人的狠劲,胸口还是被黑气扫中,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他”踉跄着站稳,看向倒下的屈交梨,眼里的崩溃和自己如出一辙,嘶哑地喊着:“撑住!我来帮你!”
“他”的剑也没能护得住任何人。
江度川最终还是没能挡住偷袭的暗箭,箭尖穿透他的后心,他回头望向“逢君柳”的方向,嘴唇轻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重重倒在地上,血在身下漫开。
官流韵不顾一切冲了上去,却被数道光刃洞穿身体,衣袍彻底被染成暗红。
“不——!”
两个逢君柳同时发出悲鸣。
真实的逢君柳瘫坐在雾里,看着另一个“自己”握着断剑,被汹涌的黑气围在中间,剑心溃散的绝望写满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想爬过去,想告诉那个“自己”这是假的,四肢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气击中,身影和同窗们一起,在浓雾里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不见。
雾气越来越浓,裹着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将他彻底吞没。
浓雾裹挟着绝望骤然消散,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鼻尖已漫开阳光的暖香。
头顶是洗得发白的布帐,身下是铺着粗棉絮的木床。
“小柳醒了?哎呀,怎么流眼泪了?”玉枕凉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笑意轻轻擦去了他脸颊的泪痕。
云青嶂坐在床沿,指腹轻轻蹭过他汗湿的鬓发:“醒了就坐起来透透气,方才听你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