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室内还是一片昏暗,他听见风雨打窗的声响,以及怀里钟隐近在咫尺的呼吸。
钟隐除了上早班,一向比他醒得晚。
昨天闹得有点过,柏青不想扰到钟隐的好梦,小心地保持着一半身子不动,另一边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解锁屏幕,十点四十五。
好家伙,一觉快把一个上午都睡了过去。
不过没关系,外边刮台风,他们宅家又无事可做。
昨天大概是钟隐说错了哪句话,又或者是柏青理解出了问题,总之柏青起了气性,闹了钟隐一通,直到他俩都力竭,才混乱地结束这场荒唐。
柏青这会儿回想起,还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更大些。
如果不是因为他家里的人和事,他跟钟隐又何至于这十八年里聚了又散,不得长久。
能这样过十八年,钟隐可真能忍他。
待会儿钟隐睡醒,还是得做点儿好事讨人欢心,嗯……先从喂鱼开始?
这些天鱼儿们的早餐可都是柏青包办的。
但做人能吃的餐食,太超过柏青的能力范围,他可以饭后刷碗,也能在吃饭的时候变着花样夸赞钟隐手艺好。
久久陷在床榻不起身,柏青很快又被困意裹挟,身侧的钟隐动了动,从他怀里拱出来,反倒伸长胳膊将他兜头搂进怀里。
“阿隐?”柏青唤了一声。
钟隐没有应答。
柏青美滋滋地准备就着这姿势睡个回笼觉,谁料手机忽然不解风情地响了起来。
不是闹钟,是他哥柏郁打来的电话。
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柏青暗骂了句晦气,打算挂断电话不作搭理。
“你电话,不接吗?”钟隐闷声问道。
柏青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就误点了接听。
没开免提,柏郁的声音却还中气十足地传出来:“阿青,你在哪儿呢?”
钟隐已经醒了回来,别过脑袋将脸贴在柏青额头,柏青又不敢动了,没好气地回答:“在家。”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种天气别一个人待在家里,万一发生意外情况了,你该怎么办?”柏郁絮絮叨叨,“你嫂子和我,这两天一直在等你上我们家来呢,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
“又给我派了什么活?”柏青修养好,没打断他说话,但也不跟他废话,“有话直说。”
柏郁那边顿了顿,明显显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你三个月前跟进的那个项目,负责人想再见你一面叙叙旧。”
“那个项目已经结束了,对方也没什么不满意,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找我?”柏青思索了一会儿,但没能回想起那负责人的模样,他对项目的记忆随着工作的一项项交接逐渐消失,如今还能记得柏郁是他亲哥、苏时景是他亲嫂子,都算他记性不错。
“就是因为那项目做的很成功,对方想要继续合作,”柏郁卡了一下,补充道,“跟你继续合作。”
“你手下不缺干活的人,没必要追着我不放。”柏青不为所动,但身侧的钟隐动了一动,柏青只好跟着动,死皮赖脸地和钟隐保持贴贴的姿势,“我上次说过,我顶多帮一下你儿子闺女,你不在这范围内。”
“这怎么不算帮他们?柏氏以后都是他们的!”柏郁难得发了急。
柏青反手按住钟隐肩膀,不让他继续往外挪,“我提退休那会儿你可高兴了,这才过了一个月吧,难道要反悔了?”
这一问把柏郁问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俩“打断骨头连着筋”,继续动之以情:“怎么说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舍得你走?你嫂子之前碰见你,还说邀请过你回家住,谁知道你油盐不进!”
“我确实想念老宅张阿姨做的芋头糕和叉烧,白天鹅的大厨都没有她手艺好。”柏青却“只进油盐”,仰躺着接电话太累,干脆翻身把下巴搁到钟隐胸口,稍稍往下压了压,听钟隐闷哼了声,他就又高兴起来。
“你旁边还有别人?”柏郁这会儿的耳朵倒灵。
柏青没打算避讳:“嗯,我男朋友。”
钟隐不乱动弹了。
柏青说:“我们在过二人世界,再打电话过来骚扰,别逼我拉黑你。”
这回他没有等柏郁的回答,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撇到了一边,在钟隐怀里挨挨蹭蹭。
“都多大年纪了。”钟隐叹了口气。
“二十啊。”柏青脸皮极厚,“刚满二十。”
“你哥他……”钟隐开了口。
正好和柏青要说的话撞了车:“我家老宅阿姨……”
钟隐闭了嘴。
柏青继续说:“就是我跟你说过好几次的张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