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真的很好吃。”
“你要带我去你家。”钟隐陈述地说。
“嗯,我以后都会和你在一起。”柏青重复了一遍他的承诺,“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管以后你遇见什么人、我遇见什么人……”
“瓜娃子。”钟隐低低地骂了声。
“别以为我听不懂,我才不傻。”柏青立马反驳,“钟隐,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没开灯,屋内昏暗。
柏青看不到钟隐灰色的眼睛。
钟隐说:“阿青,别那么轻易许诺以后。”
“我们认识了十八年,你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反悔。”柏青说,他把钟隐搂紧了些,感受到钟隐浑身绷紧的肌肉,和过快的心跳。
钟隐不说话了。
柏青深吸了一口气,把“讨厌你”这样的气话咽了回去。
气话解决不了问题。
“你饿了吧?”钟隐艰涩地发问,“早上先吃点儿简单的垫一垫。”
“已经中午了。”柏青说,“随便吃点儿也成。”
*
柏青的记性算不得太好。
不过他自己对此并没有很意识到。
毕竟他以高分考进的Z大中文系,进入大学后成绩也在全系前三,课业需要背诵默写的知识点极多,记性差这一形容怎么都落不到他头上。
但他确实会遗忘掉生活中某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例如某堂寻常的帮老师撑场面的大课,例如心里一闪而过准备给钟隐补一份生日礼物的想法。
再例如随口提起的邀钟隐一道漫步校园的约定。
他身上压着的事务太多,挑挑拣拣地扔掉一两件,应该也不算过分。
钟隐再发来消息时,柏青正从乌烟瘴气的宴会厅出来,倚靠在露台的角落点燃一支烟。
他没有完全戒烟,只是在钟隐面前不抽。
隔着微微蓝的烟雾,柏青看到钟隐发来的消息。
钟隐说,他明天要回学校一趟。
柏青还有些莫名其妙,回复道:“哦,那需要我送你吗?”
他明天其实不算特别有空。
钟隐或许是睡了,没有回复他。
柏青没有追问,而果然次日的清晨,他收到了回复。
钟隐说,不用了,谢谢。
柏青心里被硌了一下,不太舒服,但他也确实没空去接送对方,所以消息的往来点到为止。
这不太像话,柏青又说不上原由。
他的狐朋狗友们告诫他,不要跟他养的金丝雀走得太近,这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柏青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前途可言,另外他也没有将钟隐当作金丝雀。
至于之前开玩笑说他养了一只乌鸦,那也只是文学上的修辞。
他把钟隐当成什么了?
柏青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藏青色的领带有一些歪,他和钟隐待在一起时不会穿得那么正式,要么是套头的T恤,要么是扣子扣不齐整的家居服。
钟隐是个仔细的人,看到他那歪七扭八的扣子,会一一解开重新扣好,最后再捋一捋他向内翻折的衣领,动作温柔又细致。
有时他看得入神,在钟隐停顿的间隙,轻快地吻在钟隐的唇角。
柏青无端端地想,他好像在跟钟隐谈恋爱。
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和钟隐继续黏在一起?
不会要等到下一个台风天吧?
柏青把领带重新系好,闹钟提醒他,该出发了。
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但柏青的手机还没发展到能通电话时看到钟隐人脸的程度,他只能拍了几张江景的照片发给钟隐,他正好到宝江边上谈生意。
发完他才想起来,钟隐那破砖块机,收不到照片。
之前柏青劝过钟隐,让他换一个好点儿的手机,但钟隐没听进去。
看来下次得亲自买了塞钟隐手里才行。
“你给我发了什么?”钟隐的短信跳出来,“我这边看不到。”
柏青干脆给钟隐打了个电话。
他这会儿借口上洗手间,从宴席的包间出来,站到餐厅临江的露台吹风,正好有打电话的空闲。
“我在宝江边上,今天天气好,拍了几张照片。”柏青回答了钟隐。
钟隐那边挤出两个字:“挺好。”
柏青仍然兴致勃勃:“以后有机会带你过来,正好今天也找着一家味道挺不错的餐馆,可以一起来吃个饭。”
但他话音落下,钟隐那边没有立即应答,钟隐似乎走了神,他喊了两声“阿隐”,把钟隐的魂喊了回来。
“也不一定有空。”钟隐说,“我老师快下课了,先不聊了。”
钟隐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