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临云声音发紧,拖着水桶快步走开。水溅湿了他的裤子,又冷又黏。
猪圈的味道更重了。饲料、粪便和某种腐败的气味混在一起,直冲鼻子。临云胃里翻腾,屏住了呼吸。
“这些猪……太臭了,”他低声抱怨,更像在对自己说话,“多久没清了?”
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如常:“一直这样。吃得多,长得快,味道就重。”
这群死猪。
“能不能把它们都吃了?”
秋愣了愣,随后说道:“你要是想吃也行。”
“你想吃吗?”
“吃个蛋!”
“不是你说你想吃的吗?”
“……”
这时候,秋话锋一转。他眼睛隔着黑布,却好似能看透临云一般:“看见我的眼睛,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临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不敢回头。
“想起什么?”
秋摇摇头:“没什么。”
“哦。”
秋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布鞋踩在湿泞的地面上。土地松软,脚步几乎无声。
“霜霜姐给我们做了吃的,跟我回去吧。”
“好。”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吃得下去,实在是太臭了。
回小屋的路不长,他总算摆脱那股恶臭了。
季月霜还弯着腰忙活,见两人回来,她才回过头:“小霖,小云,你们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季月霜转过头,笑容温婉。但看到临云狼狈的样子,眉头轻轻蹙起,“呀,怎么弄成这样啊?快去后面打水擦擦,换条裤子。”
“啊,好。”临云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季月霜,他心里很疑惑。怎么在他的记忆里,季月霜是一个约莫一米七的温婉美女,可眼前的这个季月霜比他还要高,甚至还浑身肌肉?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没有。”临云连忙回避眼神,“我去换裤子了。”
临云绕到屋后,这里有个小棚子,能把他身体遮个大概。他可不希望自己被那家姑娘看光,那就是耍流氓。更何况他也没有暴露癖。所以他还用布把外围围了个彻底。
他褪下脏污的裤子和鞋袜,换上旁边晾着的干净裤子,动作有些急促。他无意识瞥见自己的手臂,肤色都变深了。
一阵恍惚袭来。
“小云?还没好吗?”季月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来了!”临云应了一声,快步走回小屋。
秋已经坐在桌边,黑布依旧蒙着眼。临云看着他的样子,缓缓陷入了沉思:“他是什么时候更名叫季秋霖的?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秋虽然蒙着黑布,却准确地将一碗盛好的饭推到他面前。季月霜在一旁给他递了筷子。
“快吃吧,你们都累了一天了。”季月霜笑容依旧。
临云知道肯定还有什么他没记起来的,比如说这俩人的变化。他之前记得季月霜没那么高大壮硕,这个秋也不叫季秋霖,而且也不像现在肤色这么白。
临云接过筷子。面前就是简单的炒菜,他竟有些想吐。
“怎么不吃?”季月霜关切地问。
他勉强扒了一口饭,咀嚼着,味同嚼蜡。秋就坐在他对面,准确地夹了一筷青菜,送入口中。临云盯着他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还泛着青色。
“霜霜姐,”临云放下碗,“咱们得给猪洗洗,太臭了。”
季月霜正在给他们俩夹菜,闻言动作顿了顿:“好啊,那也别你干了,让小霖去。”
还不等临云说什么,秋就应下了:“好。”
临云食不知味地嚼着饭菜,眼睛却始终无法从秋身上移开。
“小云怎么一直盯着小霖看?”季月霜忽然问道,脸上仍挂着温婉的笑。
临云猛地回神,筷尖的米饭撒落桌面。“没、没什么。”他匆忙扒了几口饭。
晚饭后,秋果然拿起木桶和刷子向猪窝走去。临云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临云跑出来,扶着腿大喘气。这几步路走得他累得不行。
“你不必跟过来。”秋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想帮帮你。”临云微微喘息,终于站直了腰。
“我不需要你帮我,”秋转过身,双手扶在临云双肩上,“但是你可以陪我。”
“好吗?”
临云明显停顿一下:“好,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秋竟想直接亲过去,结果被临云一巴掌扇飞。临云就奇怪了,奇怪的不止临云,秋也感到奇怪。对方那个眼神难道不是在索吻吗?而临云奇怪的是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秋怎么就直接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