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被他拉着走,指尖微微发紧——这是他第一次去其他皇子的宫殿,李公公今早还反复叮嘱“见了五皇子要守规矩”。
刚到静思宫朱红宫门前,就见一个穿青布裙的宫女急匆匆冲出来,眼看要撞到慕朝,秦闻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往后退,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慕朝本就身子弱,被这么一撞,眼前瞬间发黑,下意识攥紧了秦闻的衣摆。宫女也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撞到九皇子殿下了!”
“起来说。”秦闻扶着慕朝站定,目光落在宫女颤抖的手上,“怎的这么急?”
宫女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今日是奴婢给五殿下送早膳,刚推开门就瞧见殿下躺在榻上,背后的锦被晕出一大片血迹,奴婢、奴婢吓得魂都没了……”
“慌什么。”秦闻眉头拧起,声音却依旧沉稳,“你立刻去太医院请张太医,就说静思宫五皇子急病。”他扶着慕朝往宫里走,又回头叮嘱,“路上别跑,仔细摔着。”
慕朝靠在秦闻身侧,指尖还在发颤。静思宫的院子很安静,只听见风吹过枇杷树的声响,可越往里走,越觉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闻推开门时,慕朝下意识闭了闭眼——五皇子秦谦躺在铺着素色锦被的榻上,后背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被褥,蔓延到木质床沿,像极了偏殿墙根下开败的红月季。
“五弟。”秦闻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秦谦的脉搏,脸色沉了沉,“还有气,只是失血太多。”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慕朝,放缓了语气,“你别怕,站在那里等太医来就好。”
慕朝攥紧了衣袖,目光落在秦谦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缝里还沾着些墨渍,榻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院里的枇杷树,枝头还趴着一只兔子。
他忽然想起秦闻说的话,五弟总一个人待在宫里喂兔子、画画,可此刻,这个安静的人却躺在满是血迹的榻上,连呼吸都很轻。
“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守在门口的老嬷嬷颤巍巍进来,“五殿下今早还说要摘枇杷……怎么会这样啊。”
秦闻没说话,只是用帕子轻轻擦去秦谦嘴角的血迹。慕朝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想起偏殿里那些总是沉默的人,他们也像五弟这样,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倒下。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太医提着药箱跑进来。秦闻起身让开位置,转头看向慕朝,见他脸色发白,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是不是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慕朝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榻上的秦谦身上:“我……等他醒。”他想看看,这个和自己一样喜欢安静的五弟,醒了之后,会不会也想尝尝院里刚熟的枇杷。
张太医刚放下箱子就扑到榻边,手指搭上秦谦的腕脉。他眉头越皱越紧,从药箱里翻出止血粉和白纱布,又对秦闻说:“太子殿下,劳烦您搭把手,帮五殿下侧过身。”
秦闻小心地托起秦谦的肩,刚把人翻过去,张太医“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止血粉差点撒在地上。
慕朝站在远处,也看清了那片可怖的伤口——秦谦后背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撕开后露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边缘的肉翻卷着,最深处竟能看见断骨,分明少了一节脊椎骨。
“这、这是……”张太医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撑着榻边才没倒下去,“伤口太深,连骨头都碎了,这不是意外啊!”
秦闻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指尖攥得发白,却还是沉声道:“先止血,保住五弟的命。”
张太医这才回过神,抖着手往伤口上撒止血粉,可血窟窿太大,粉末刚撒上去就被血水冲开。
他急得额头冒汗,又拿出绷带层层缠绕,可绷带很快就被染红,渗出血珠顺着床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慕朝看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秦闻身边靠了靠。他想起秦谦榻边那幅没画完的枇杷图,想起秦闻说五弟总一个人喂兔子,这样安静的人,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
“太子殿下,”张太医擦了擦汗,声音带着哭腔,“止血粉止不住,得立刻回太医院取针线缝合,还要请骨科圣手来……可五殿下他,恐怕撑不了那么久啊!”
秦闻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秦谦的后心,试图减缓血流速度。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秦谦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却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秦闻指尖抵着秦谦后心的穴位,指腹被血水浸得温热,声音却稳得像块铁:“去太医院,把所有能用的药和人都叫来,若五弟有任何闪失,太医院上下都担待不起。”
守在门口的老嬷嬷连忙应声,踉跄着往外跑,裙角扫过门槛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