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留下两道暗红的痕。张太医也不敢耽搁,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飞快地扎在秦谦后背的几处穴位上,血总算流得慢了些。

    慕朝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秦闻的衣摆,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见秦谦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在榻边,指缝里的墨渍被血水晕开,染黑了素色的锦被。

    “五弟,撑住。”秦闻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摘院里的枇杷,你还没教我画兔子呢。”

    秦谦的睫毛又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在回应。可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太医院的人抬着药箱、推着担架跑进来,为首的骨科圣手一见榻上的情景,也倒抽了口冷气:“这伤口……是被利器所伤?”

    “先救人。”秦闻侧身让开位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若走漏半个字,按宫规处置。”

    众人连忙应声,七手八脚地将秦谦抬上担架。张太医跪在担架旁,一路捏着秦谦的脉搏,往太医院跑去。秦闻紧随其后,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慕朝。

    “过来。”他朝慕招了招手,声音比刚才柔和些,“你身子弱,别在这里待着,我送你回景和宫。”

    慕朝摇了摇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上:“我想等五弟……等他醒。”

    秦闻没再劝,只是放慢脚步,让他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静思宫的院子里,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头的枇杷沉甸甸地挂着,金黄的果子上还沾着晨露,可树下的青石板上,却留着一路暗红的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宫道尽头。

    走到宫道拐角,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秦怀瑾,他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枇杷,看见秦闻和慕朝,立刻喊:“太子哥!九弟!我听说你们来静思宫,特意摘了枇杷……”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远处抬着担架的队伍,还有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变了:“五弟怎么了?这是……血?”

    “别问,跟我去太医院。”秦闻拉着他的手腕就走,秦怀瑾手里的竹篮掉在地上,枇杷滚了一地,有的摔在血迹上,染得金黄的果皮通红。

    他比秦谦年长一岁,平日总爱捉弄这个沉默的弟弟,此刻却慌得声音发颤:“到底出什么事了?五弟他是不是……”

    秦闻没回头,只是攥紧了他的手腕:“先去太医院,别胡思乱想。”

    太医院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秦谦被推进了最里面的诊室,门被紧紧关上。

    秦闻、慕朝和秦怀瑾站在门外,谁都没说话。秦怀瑾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五弟他从来不出宫,也不与人结仇,怎么会有人害他?都是我不好,昨天我还跟他抢兔子饲料……”

    慕朝靠在墙上,浑身发冷。他想起偏殿里那些突然消失的人,李公公总说“宫里的事,少问为妙”,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些沉默的消失背后,或许都藏着这样的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终于开了,骨科圣手走出来,摘下沾着血的手套,叹了口气:“血止住了,骨头也接好了,可五殿下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今晚。”

    秦闻松了口气,指尖却依旧冰凉。秦怀瑾立刻冲进去,趴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秦谦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五弟,哥错了,以后再也不跟你抢东西了,你快醒醒,我给你摘了最大的枇杷,还把我的兔子分你一半……”

    慕朝站在门口,看见秦谦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极了静思宫院子里那幅没画完的画。

    秦闻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慕朝的肩:“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怀瑾。”

    慕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秦谦的手上:“我等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