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利维坦。
“……”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你想说什么？”
利维坦似乎早就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她放下抵着门的手，抱臂靠在一边，那神情里居然带了点洞察一切的怜悯。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米迦勒。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希尔莱斯。”
“希尔怎么了？”
米迦勒冷冷道，“他只是一个巧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相似有什么奇怪？”
“巧合？”
利维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米迦勒，你骗鬼呢？那是相似吗？那是一模一样！除了气质，那张脸，那个轮廓，根本就是路西法的翻版！”
“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不然呢？”
米迦勒木着一张脸，嗓子有点哑，“难道你要告诉我，路西法分离出去的那部分灵魂，变成了希尔莱斯，还恰好遇见了我，救下了我，和我在一起这么久？利维坦，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荒谬？”
利维坦都气笑了，“比起路西法分离了灵魂却安然无恙地活了无数年，哪个更荒谬？比起你的火之本源凭空消失，哪个更荒谬？”
“米迦勒，你告诉我，在你漫长的生命里，你见过第二个和路西法长得毫无二致的人吗？哪怕只是七八分像的，除了玛门那个带着点影子的小子，还有谁？”
米迦勒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确实没见过。
路西法的容貌，是独一无二的造物奇迹。
“但希尔他……”
米迦勒默了默，“我可以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
但最后，她也说不下去了。
希尔莱斯的性格确实和路西法南辕北辙，但谁能保证，被分离出去的灵魂碎片，会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性格？
“他没有力量那又怎么样？”
利维坦抓住了米迦勒停顿的那一秒，步步紧逼，“你检查过他的灵魂吗？你敢用探查路西法灵魂的方式，去仔细看看你身边的那个希尔莱斯吗？”
米迦勒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的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利维坦的目光。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利维坦，当时是他救了我，你让我去怀疑他？”
“救了你？所以呢？”
利维坦寸步不让，她是打定了主意就确信希尔莱斯就是路西法扔掉的那一部分魂魄，“你觉这就能排除他的嫌疑？米迦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就没怀疑过，如果希尔莱斯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呢？！”
“他没有目的！”
米迦勒吼了出来，“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不是路西法！他不是那个……那个……”
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完。
“他不是哪个？路西法吗？”
利维坦冷笑，“你不敢说出口，对不对？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你在害怕面对那个可能一直在欺骗你的希尔莱斯，你更害怕去深究路西法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
米迦勒厉声否认，但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凭什么在这里妄加揣测？！”
“我不明白？”
利维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一抽，但话已出口，她今天就必须逼着米迦勒认清现实，“我明白得很！米迦勒，你不敢承认希尔莱斯可能就是路西法灵魂碎片的事实，因为你已经对他投入了感情。”
“你把他当成脱离过去那个泥潭的浮木，当成了你新的寄托。你宁愿蒙住自己的眼睛，活在假象里，也不愿意去触碰那个可能会让你再次失去一切的真相。”
“闭嘴！你给我闭嘴！”
米迦勒所有的防御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米迦勒，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不敢去想，却日夜折磨着你的真相。”
“你不是看不到，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利维坦的最后一句话，也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滚烫的泪水突破了防线，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面上。她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剧烈的抽动着。
“……”
利维坦愣住了。
她认识米迦勒太久了，见过她愤怒，见过她冷漠，见过她讥诮，甚至见过这个天使濒死时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落泪。
利维坦站在那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
“喂……你……”
利维坦的舌头都跟一下子不会说话了一样，本来想伸手拍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