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又觉得不合适,手僵在了半空。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
她向来都是牙尖嘴利,此刻却少见的词穷了。
米迦勒没有理会利维坦那蹩脚的安慰,慢慢的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一片死寂的灰烬,终于,也只剩下了空洞。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利维坦看得有点心惊肉跳。
“我知道。”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的挤出来的,“我知道,利维坦……你不用再说了。”
她闭上眼,又是一行泪水滑落下来。
“他就是路西法,或者说,是路西法的一部分。”
米迦勒扯了扯嘴角,“哈……原来如此,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
“我以为我遇见了那个想要的人……结果,不过是又一次,落入了他的局中而不自知……”
利维坦看着米迦勒那副失魂落魄,还不得不强撑着冷静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她也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干巴巴地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米迦勒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很诚实,“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一个人。”
利维坦明白这就算是逐客令了。她看着米迦勒,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事叫我。虽然我可能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至少能帮你打打架。”
米迦勒木了一会儿,半天点了点头。
……
当露娜和亚纳尔被米迦勒召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却难掩倦怠,眼周还隐约透着一圈红的米迦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出了什么风雨欲来的预警。
“喝茶吧。”
米迦勒把倒好的两个茶杯推到前面,然后将关于路西法灵魂缺失,火之本源消失,以及希尔莱斯极有可能是那部分灵魂碎片的推测原原本本的都叙述了一遍。
“……”
书房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露娜和亚纳尔一边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量,一边面面相觑,恨不得对方的脸上写了怎么应对眼前这情况的答案,最后再一齐的把脑袋转了回去。
他们看着自己憔悴的跟几天没有睡觉了一样的上司,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亚纳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抛开所有推测和可能性,只问您自己,您对希尔莱斯,究竟是怎么看的?”
“……”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目光虚虚的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上。
她对希尔莱斯怎么看?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觉得茫然。
和她漫长生命中曾有过的那些情人相比,惊艳才绝的有,权势滔天的有,单纯皮相绝顶的也有,希尔莱斯似乎都显得过于普通了。
他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显赫的背景,甚至性格里还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懵懂。
但米迦勒想起的却是,他笨拙的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模样,她想起了,他靠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时光,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眼底全然的信任和依恋。
她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气息,习惯了他无声的陪伴,甚至开始贪恋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暖。
如果不在乎,她又何必在利维坦的质问下如此失态?
如果只是利用,她又何必因为一个可能的欺骗而感到如此剜心般的疼痛?
她之前一直不愿深想,直到此刻,被亚纳尔直接问到了脸上,她才不得不剥开自欺欺人的外壳,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不是因为希尔莱斯像谁,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
仅仅因为,他是希尔莱斯。
仅仅因为,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让他走进了心里最深,最不设防的地方。
“……”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想……我是爱他的。”
不是喜欢,是爱。
所以才会在怀疑降临时,如此的恐惧;
所以才会在在真相可能揭露,如此的痛苦。
露娜和亚纳尔同时露出了苦笑,脸上也是跟复制样的都露出了大概是“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亚纳尔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开口,“殿下,如果希尔莱斯真的与路西法有关,或者他就是路西法计划中的一部分,您打算如何自处?”
在场的三人却都心知肚明,这已经不是一个“如果”了。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