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连早读都踩着点来,真够拽的。”
江韵没说话,心里却清楚,这家伙只是看着散漫,真要学起来,那股劲儿一点不含糊。
果然,第一节数学课,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道复杂的函数题,班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江韵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眉头越皱越紧。
“卡住了?”
一道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韵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许铭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只手撑着她的桌沿,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前倾,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
“你怎么过来了?”江韵往旁边挪了挪,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看你愁得快把笔咬断了。”许铭笑着指了指她的草稿纸,“这题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
他说着,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清晰的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近,江韵能看清他修长的手指,和指节上那点淡淡的薄茧——大概是打篮球磨出来的。
“你看,这样一分解,是不是就简单了?”许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老师发现,“把二次函数转化成三角形面积,用勾股定理算……”
他讲题时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那些绕得江韵头晕的公式,经他一讲,突然就变得明明白白。江韵听得认真,偶尔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格外专注,和平日里那副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懂了吗?”许铭讲完,抬眼看她。
“嗯!”江韵用力点头,心里豁然开朗,“谢谢你啊。”
“谢什么,”许铭挑眉,把笔还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以后不会的,随时找我。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抹痞笑,“得付报酬。”
“什么报酬?”江韵警惕地看着他。
“下次月考,超过我再说。”许铭拍了拍她的桌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江韵愣在原地,脸颊发烫。
从那以后,找许铭讲题成了江韵的日常。有时是课间,他会叼着棒棒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听她问问题;有时是晚自习,他会把她的草稿纸抢过去,直接在上面演算,笔尖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有时放学路上,两人踩着夕阳的影子慢慢走,他会一边踢着石子,一边给她讲白天没弄懂的物理公式。
有次晚自习,江韵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愁眉不展,许铭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扔过来:“看我上次做的思路,比你瞎琢磨强。”
笔记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意外地清晰,关键步骤旁还画了个小小的鬼脸,写着“这里坑死我了,你别踩”。江韵看着那个鬼脸,突然笑出了声,心里暖烘烘的。
“笑什么?”许铭抬头看她。
“没什么,”江韵摇摇头,指着笔记本上的步骤,“这里我还是不太懂……”
他凑近过来,借着台灯的光给她讲解,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江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晚自习结束,两人一起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许铭突然说:“下次模拟考,数学我让你十分。”
“谁要你让?”江韵瞪他,“我肯定能超过你。”
“哦?”许铭挑眉,脚步停下,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那我等着。”
江韵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有个人能这样陪着自己,一起刷题,一起较劲,一起在这漫长的高中时光里慢慢往前走,好像是件很幸运的事。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她看着许铭转身往前走的背影,挺拔而张扬,像棵迎着风生长的白杨树,突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喂,许铭,”她轻声说,“明天的数学题,我还没问完呢。”
许铭回头,嘴角扬着笑,眼里的桀骜被月光揉得柔和了些:“慢慢问,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