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投进,他都会往台阶这边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和她撞上时,就扬起嘴角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清可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他又在看你了。”
江韵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你看错了。”
“才没有,”林清可笑得促狭,“他投进十个球,看了你八次,当我瞎啊?”
江韵没说话,心里却像被夕阳晒得暖暖的。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许铭被队友勾着脖子往回走,路过台阶时,他突然停下,弯腰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飞快地塞到江韵手里,动作快得像做贼。
“给你的。”他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运动后的汗味和阳光的味道。
江韵攥着那颗糖,糖纸被手心的汗浸湿了点,却烫得惊人。
她抬头想道谢,他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个晃悠悠的背影,外套在腰间甩来甩去。
晚上练拉歌,各班扯着嗓子比谁声音大。教官教了几句口号,大家扯着嗓子喊,震得耳膜发疼。许铭站在后排,根本没张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同学身上,手指打着拍子,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江韵的方向。
江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唱口号时都跑了调,引来林清可一阵偷笑。
拉歌结束时,月亮已经挂上树梢。
队伍往校门口走,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像一串跟着脚步晃悠的省略号。
江韵和林清可并排走着,身后传来许铭和男生们的笑闹声,他大概又在跟人比谁步子迈得大,声音里带着股没被驯服的野劲儿。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老槐树下,队伍渐渐散开。林清可挥挥手跑进旁边的楼道:“江韵明天见!”
“明天见。”江韵笑着应着,转身往自家楼走,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喂。”
她回头,许铭站在路灯下,校服外套依旧系在腰上,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晃。月光落在他脸上,把平时桀骜的棱角磨得柔和了些。
“今天那糖……”他挠了挠头,好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行吗?”
江韵想起嘴里残留的奶香味,脸颊有点发烫:“挺甜的。”
“嗯。”许铭点点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那明天……我再给你带?”
“不用了吧,”江韵小声说,“教官说军训不能随便吃零食。”
“他管得着?”许铭挑眉,眼里又露出那股熟悉的不羁,“我说能带就能带。”
江韵被他逗笑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自家阳台上传来妈妈的声音:“小韵,回来啦?”
“哎,来了!”她赶紧应着,抬头对许铭说,“我上去了。”
“嗯。”许铭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挥了挥手,“上去吧,晚安。”
“晚安。”江韵转身跑进楼道,上了两级台阶又忍不住回头,许铭还站在路灯下,见她看过来,抬手比了个投篮的姿势,嘴角扬着亮闪闪的笑。
回到家,爸爸正坐在轮椅上看报纸,妈妈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今天累坏了吧?快吃点瓜。”
江韵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窗外传来许铭回家的动静,大概是被他妈妈数落了两句,隐约能听见他带着点不耐烦又没真生气的回话声,和小时候被抓包爬树时一个调调。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明天的大白兔奶糖,好像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军训的最后一天,会操表演的口号声震得操场都在发颤。
江韵站在队列里,听着教官喊出“稍息”的口令,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被晒得发烫的跑道,还有许铭被罚跑时扬起的衣角,好像还在昨天,却已经被打包成了记忆。
会操结束后,教官站在队伍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黑瘦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解散。”
人群瞬间炸开,欢呼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许铭被几个男生勾着脖子往校外走,路过江韵身边时,突然挣脱开,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又飞快地跑开了。
是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江韵捏着那颗糖,看着他被同伴推搡着远去的背影,校服外套在腰间晃悠,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教室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许铭就踩着点冲进教室,书包往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一甩,发出“咚”的一声,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他却满不在乎地拉开椅子坐下,冲江韵的方向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江韵被他看得心跳漏了拍,赶紧低下头背英语单词,耳朵却悄悄红了。
旁边的林清可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