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我们》
初三的风带着点肃杀的意味,卷着梧桐叶掠过教室窗沿时,总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看着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红得刺眼。
江韵捏着笔的手紧了紧,余光里,许铭正低头在错题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枯燥复习时光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喂,”下课铃刚响,许铭就转了过来,胳膊肘支在江韵的桌沿上,“你看今年蓝溪一中的录取线没?比去年又高了十分。”
江韵抬眸,撞进他眼里的认真。
他最近好像瘦了些,下巴线条更清晰了,还有熬夜刷题让眼下多了层淡淡的青影,但却丝毫没减损那双眼睛里的亮。
“看到了,”她点头,把刚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推过去,“所以更得加油了。”
许铭拿起她的错题本翻了翻,指尖划过她标注的重点,忽然抬头笑了:“那要不,咱们约定一下?一起考进蓝溪一中。”
江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其实她早就偷偷把蓝溪一中当成了目标,不仅因为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更因为她隐约觉得,只有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这段一起长大的时光才不会断档。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脸颊发烫。
“谁要跟你约定?”她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本, “你要是考不上,可别指望我会等你。”
“小瞧我?”许铭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那咱们就比一比,看谁的分数更高。输的人,得请赢的人吃一个月的早餐。”
“比就比。”江韵抬头瞪他,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头发都染上了金边,许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顿时有一丝牵动,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树。
从那天起,两人像是无形中系上了一根弦。
清晨的教室还没亮透,江韵总能在座位上看到许铭放在她桌洞里的热牛奶,包装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晚自习结束,许铭会等她一起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踩着彼此的影子讨论数学题,直到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才分开;
周末的图书馆里,两人并排坐着,中间只隔着一本摊开的词典,偶尔抬头对视,看到对方眼里的专注,又会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
江韵的理科弱些,许铭会把自己总结的解题技巧写成小纸条,塞在她的课本里;许铭的英语单词总记不牢,江韵就每天早上紧紧的逼着他背二十个,背错一个就用笔敲他的手背。
有次模拟考,江韵的物理成绩掉了十分,晚自习时趴在桌上偷偷掉眼泪。
许铭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物理笔记全给了她,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错题本比分数重要,我帮你补。”
那天晚上,他拉着她在教室待到十点,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直到她眼里的泪光散了,才背起书包送她回家。
路过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时,他突然停住,跑进去买了根草莓味的冰棍塞给她。“吃点甜的,”他挠挠头,“下次肯定能考好。”
冰棍的甜丝丝凉透了舌尖,江韵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被路灯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再困难,只要许铭在她身边,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在笔尖的摩擦声和翻书的哗啦声里飞快转动。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个位数时,江韵反而平静了下来。最后一节自习课,许铭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教学楼前,旁边写着:“蓝溪一中见。”
江韵看着那张画,嘴角忍不住弯起,提笔在下面画了个笑脸,又把纸条悄悄塞了回去。
中考那几天,天气格外晴朗。
许铭每天都在江韵家楼下等她,两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去考场,路上他会讲些冷笑话,故意逗她笑,说要帮她放松心情。
进考场前,他会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江韵也会回一句:“你也是。”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蝉鸣声铺天盖地涌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许铭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等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看到她出来,立刻扬起了笑脸。
“感觉怎么样?”他迎上来。
“还行,”江韵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像……没那么难。”
“那肯定,”许铭挑眉,“也不看是谁跟你一起考的。”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觉得空气里飘着种轻快的味道。
自行车轮碾过柏油路,留下两道并行的轨迹,像他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