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
雨后的气温不降反升。蝉鸣有些聒噪,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家属院添了几分光辉。
江韵是七岁那年搬入蓝溪市一个家属院中的。那年她发生了很多事情。父亲开车时意外车祸双腿残疾,只能一直坐在轮椅上生活。
当时的江韵真希望自己能有魔法,能治好爸爸的腿。
还有就是。
她遇到了一个人——许铭。
两人都在家属院,许铭在她家对面的那栋。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江韵刚到这里那天,江韵正站在楼下帮妈妈搬东西,许铭站在楼上用弹弓打鸟,让江韵吓一惊。
两人慢慢熟络起来,成为朋友。连父母也都互相熟悉了
那个时候的他们,什么都不懂,却觉得和对方在一起就是最快乐好玩的事。
他们俩共同长大,从小学,到初中。两人也经常互相刺激挑战对方,互相进步。
而江韵对许铭的感情好像是从初二那年发生了变化。
初二的夏天好像来得格外早,五月刚过,午后的阳光就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教室窗外的梧桐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韵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笔尖在练习册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她却没心思管,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背影。
那是许铭的背影。
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短袖,后颈处有一小片被汗水浸湿的痕迹,随着他低头演算数学题的动作,肩线微微起伏。
以前江韵只会觉得这家伙又在跟难题较劲,说不定过会儿就要转过来抢她的草稿纸,但现在,她的心跳会莫名快半拍,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江韵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上次运动会,她跑八百米时,腿软摔倒,是许铭拨开人群冲过来,皱着眉把她背起来往医务室跑,他的后背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又或许是某次晚自习,她对着一道物理题愁眉不展,许铭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上面有他清晰工整的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笨蛋江小韵,这都不会”。
以前听院里的大姐姐说“喜欢一个人”,江韵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可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许铭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随手捋了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喂,江韵,这道题你会吗?”他把练习册递过来,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江韵的视线在他手上顿了顿,赶紧低下头去看题目,耳朵却悄悄红了。“我……我看看。”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题目是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江韵盯着图形看了半天,脑子里却乱糟糟的,许铭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飘过来,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让她有点心神不宁。
“其实辅助线应该这样画。”
许铭见她半天没反应,干脆俯下身来,用笔在她的练习册上画了一条线。
他离得很近,江韵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像羽毛轻轻搔过,让她的脸颊瞬间升温。
她猛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假装整理书本,“哦……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没看出来。”
许铭直起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没什么啊。”江韵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
放学路上,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
家属院的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风吹过的时候,树叶哗啦啦地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跳跃成一个个金色的光斑。
放在以前他们总是一路吵吵闹闹,要么是为了课堂上老师提问的答案争得面红耳赤,要么是许铭嘲笑江韵跑步慢,被江韵追着打。
可今天,江韵却难得地安静,只是默默地走在许铭旁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喂,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就不对劲。”许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江韵抬起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
许铭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以前她只觉得这双眼睛很有神,可现在,看着这双眼睛,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我真的没事。”她低下头,小声说。
许铭皱了皱眉,却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
“给你,不开心了就吃糖。”
是她喜欢的奶糖味。江韵捏着那颗糖,糖纸的触感有点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因为爸爸的腿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