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漫长又悠闲。家属院的蝉鸣聒噪了整个七月,江韵和许铭却没像小时候那样整天疯跑。
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不过不再是为了刷题,而是找些喜欢的小说或者名著去看;傍晚时分会去河边散步,会踩着夕阳把影子踩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会坐在许铭家的阳台上,分享一副耳机听歌,看远处的云慢慢飘过。
江韵的爸爸看着女儿每天眉眼弯弯的样子,总笑着跟妻子说:“这俩孩子,真是从小玩到大呀。”
妈妈会偷偷给江韵塞些水果,让她给对面的许铭送去,每次江韵拿着水果敲开许铭家的门,都能看到许铭妈妈眼里促狭的笑意。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像泡在温水里,带着点不真切的期待。
江韵偶尔会担心,要是考不上怎么办?要是两人没在一个学校怎么办?
许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有次在河边玩时突然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努力过了,就不后悔。”
他说这话时,夕阳正落在他半边脸上,睫毛上沾着金辉,江韵看着他,突然就不慌了。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江韵正在帮妈妈择菜,院门口突然传来邮递员的喊声:“江韵,你的快递,录取通知书!”
她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盆里,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妈妈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呀。”
江韵跑到院门口,接过那个印着“蓝溪一中”字样的信封,手指都在发颤。
刚拆开,就看到许铭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个一样的信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江韵!我考上了!”
江韵抬头看他,突然说不出话,只是把自己手里的通知书递了过去。
许铭接过来,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睛瞪得溜圆:“市、市第一?江韵,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韵被他夸得脸红,伸手去抢通知书:“你呢?你的通知书给我看看。”
许铭把自己的递过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呐,自己看。”
江韵展开,看到“市第二”三个字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阳光落在两人手里的通知书上,红色的印章格外鲜艳,像是在宣告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我就说吧,肯定能一起考上。”许铭挠挠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是是是,”江韵点头,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蜜,“那说好的,输的人请一个月早餐,你可别忘了。”
“凭什么是我输了?”许铭不服气,“就差了三分而已!”
“差一分也是差,”江韵扬起下巴,故意逗他,“再说了,你当初说的是‘输的人请’,可没说差多少分。”
许铭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觉得,输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天傍晚,两人又去了河边。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河水波光粼粼,映着两个并排坐着的身影。
“上了高中,说不定就不在一个班了。”江韵揪着草地上的狗尾巴草,小声说。
“那有什么关系,”许铭侧过头看她,“反正都在一个学校,想找总能找到。”
江韵抬头,撞进他眼里的认真。晚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突然想起初二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不一样时的慌乱,想起一起刷题时的疲惫与坚持,想起拿到通知书时的狂喜。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从七岁那年就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少年,早已成了她人生里必不可少的存在。
“许铭,”她鼓起勇气,轻声说,“高中也要一起加油啊。”
许铭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一起加油。”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家属院亮起了灯火,蝉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夏夜的虫吟。江韵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八月底的午后,阳光透过纱窗筛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韵坐在许铭家的书桌前,指尖划过打印出来的高中新生名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着。
许铭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找到没?我刚才扫了一眼,好像没那么容易找。”
“嗯,人太多了。”江韵应着,视线却没离开纸张。
蓝溪一中的新生名单按班级排列,密密麻麻的名字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些,既期待又紧张。
许铭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也拿起一份名单翻看起来。
两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江韵会悄悄往旁边挪一点,指尖却还是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